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偃旗息鼓之后,師淮解下長袍鋪在地上,用外衣裹住阿落的身體,阿落靠在師淮懷里,臉上雖然還未完全褪去情欲的潮紅,但眼眸里早已沒了危險沖動的血色,恢復了正常。
隨著體溫的下降,寒氣也開始從四肢漸漸侵入身體,畢竟這間破廟實在是太過簡陋,雖然勉強能夠遮風擋雨,但是不甚耐寒。師淮將散落一地的碎木頭渣堆起來,燃起柴火,這才驅散了寒意,為這間蕭索破敗的寺廟送來了一絲暖意。
“這兒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你何必這般委屈自己。”一想到阿落居然在這里一呆就是半個月,師淮便忍不住要心疼。
阿落不以為意地道:“這兒怎么了?這兒清凈,又沒人打擾,每次發作時我也不用在意周圍,想怎么搞破壞就怎么搞破壞,我一點兒也不覺得委屈。”
“可結果,你還是不甘寂寞地跑回來,天天躲在角落里,偷偷觀察我不是嗎?那天夜里躲在一旁看我練劍,還幫我把裂淵撿回來的人,也是你吧。”
“對不起。”阿落小聲道,“我不是故意偷窺你,我只是怕……”
“怕傷到我,對吧?”師淮苦笑著刮了刮他的鼻子,“傻瓜,你是不是太小瞧于我了?你怕傷到偃先生和三兒也就罷了,你的武功可是我教的,豈是你隨隨便便就能傷到的?”
阿落臉一紅,支支吾吾地道:“我那是心疼你,對你手下留情。”
“大言不慚。”師淮笑了,“方才是誰不許我用右手的?手下留情的人是誰,你心里沒個數么?”
“你才沒數呢!”阿落不服氣地抓住他的右手晃了晃,“要不是赤嶙石還有我的靈力,這只是一根破銅爛鐵!”
“好,就算你說得都對,那能夠手下留情也說明你心中理智尚存,不是嗎?怎么就不能對自己多點信心?”師淮低下頭去,在阿落耳邊柔聲道,“何況,你不是還有我嗎?”
阿落心跳如飛,臉頰滾燙猶如火燒:“話是沒錯,可是你每次用的方法都有點……”
“有點什么?”師淮嘴角一揚,似笑非笑。
“沒羞沒臊!”阿落白了他一眼。
的確,以阿落如今的狀態,雖然青嶙石已經派不上什么用場,但神奇的是,師淮身上似乎有一種無法言喻的魔力,總是有辦法讓阿落從狂暴中冷靜下來,上次在大漠中喂之以血的時候也是如此,師淮就像一顆定心丸,只要他守在阿落身邊,阿落就不會迷失自我。
若要說唯一的危險,也許就是時不時師淮身邊出沒的那些來歷不明的殺手。
想到這里,阿落心中一動,開口問道:“說起來,剛才追殺你的人究竟是什么來頭?”
師淮一愣,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阿落若有所思地道:“還有之前的邱澤也是,他們好像都是沖你來的。”
師淮嘆了口氣:“若我沒猜錯。他們的雇主,應該和邱澤的雇主是同一人。”
“是你的仇家嗎?”阿落歪頭看他。
師淮點點頭:“都是些陳年舊怨了,我本以為惹不起我還能躲得起,可是現在看來,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躲什么躲。”阿落憤憤地道,“你退一尺,他們就進一丈,你越是逃避,他們就越是變本加厲。”
“你說得對。”師淮神色嚴峻,“此事若不盡早解決,恐怕你也會遭到連累。”
阿落:“沒錯,對方欺人太甚,我們當然要以牙還牙,百倍奉還!”
“怎么突然熱血起來了。”師淮不禁苦笑,伸手探了探阿落的額頭,“難道又犯病了?”
阿落正色道:“我是認真的,這個幕后黑手一天不除,我就一天無法安心。”
師淮略一沉吟,點頭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回去看看,說不定能從那些尸體上查出蛛絲馬跡來。”
出了破廟之后才知道雪停了,師淮與阿落一起回到方才遇襲的地方,為了避免阿落見血,師淮讓阿落站在遠處,自己獨自一人回到橫七豎八的尸體堆里摸索搜尋了一番。
過了不久,師淮回到阿落面前。
“怎么樣?有什么發現嗎?”阿落迫不及待地問。
師淮搖搖頭:“并沒有發現什么有價值的東西,不過……”
“不過什么?”
師淮沉聲道:“尸體少了一具。”
阿落一怔:“怎么可能!?……難道還有躺在地上裝死的漏網之魚?”
師淮點點頭:“多半是了,只怪我當時沒有趕盡殺絕。”
“要是能知道這人的去向就好了……”阿落沉吟著,放眼環顧四周,忽然發現前方雪地上似乎有一抹鮮艷的紅,他好奇地走上前仔細一看,竟是一串腳印。
“師淮!”阿落連忙拉著師淮道,“這里有帶血的腳印。”
“腳印往什么方向去的?”師淮問。
“這個方向……應該是往城里去的!”阿落眼睛一亮,興奮地道,“師淮,我們追上去看看,說不定能找到害你的兇手!”
“等等!”阿落剛要轉身,就被師淮一把拉住。
“怎么了?有什么問題嗎?”阿落問。
師淮略一沉吟,鄭重其事地開口道:“阿落,這幕后黑手陰險狡詐,此去必定危險重重,一旦趟了這渾水,你我便再無回頭路,你可做好這樣的心理準備了?”
“當然!”阿落目光堅定地看著師淮。
師淮緊緊握住阿落的手:“那好,既然如此,你要跟緊我,千萬不要離開我身邊。”
雪停了,放眼望去,天地蒼茫一色,令血跡斑斑的腳印無處遁形,斷斷續續地一路向著郢夏城蜿蜒而去。兩人追了一路,這血腳印不但沒有變淡,反而時不時可以看到一大灘血,可見此人命不久矣。
可是明明已經命在旦夕,卻不想著自救,反而拖著重傷的身體這么大老遠地從城外跑到城內,這人到底要去哪兒,究竟想干什么?
一種不祥的預感漸漸涌上阿落的心頭。不知是不是巧合,血腳印行走的路線正是從城門到翠微居的路線。
不遠處,一股濃煙滾滾升起,喧鬧嘈雜的人聲之中時不時伴隨著驚呼與慘叫。
“怎么回事?”師淮皺眉問。
“前面好像走水了。”阿落望著濃煙升起的方向,心中咯噔一響,怔怔地道,“那個方向……該不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