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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救命恩人都這么沒禮貌。”偃舟抿了一口茶，輕笑出聲，“不愧是月落，好大的戾氣。”

阿落一愣：“你怎么知道我是……”

偃舟將茶杯擱在案上，抬起頭來，氣定神閑地注視著阿落：“要不是我告訴師淮如何淬煉劍靈，你以為你還能站在這兒，頤指氣使地跟我說話？”

阿落一聽這話，腦子轟的一聲炸了開來。

這么說來，偃舟這名字確實是有點耳熟，到底是在哪兒聽說過來著？

偃舟嘆了口氣：“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唉，虧你天天用著驚鴻……”

聽到驚鴻這兩個字，阿落立時茅塞頓開。

“我想起來了！”阿落一拍腦袋，“你是那個傳說中大名鼎鼎的鑄劍師，師淮跟我說過，驚鴻是你的作品！”

偃舟不由得苦笑：“什么大名鼎鼎，不過虛名而已，看來我在江湖上的聲望也不過如此。”

“你和師淮是什么關(guān)系？”阿落皺著眉頭道，“你為什么要救我們？”

“受人所托，忠人之事。”偃舟一只手支著下巴，側(cè)頭看著師淮：“我與師淮是多年的故交，至于我和你，也算是頗有淵源。”

阿落：“可我不認識你。”

偃舟起身走到阿落面前，阿落一怔，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偃舟那修長的手指輕輕一勾，撩起阿落胸前的項鏈。

“你不認識我，總不會不認識這個吧？”

湛藍色的碎片在阿落眼前綻放著幽光。

“別碰！”阿落頓時慌了，一把奪過青嶙石，“這是師淮給我的青嶙石，和你有什么關(guān)系？”

“師淮給你的那塊早就碎了。”偃舟不由得失笑，抱臂在胸地看著阿落，“你胸前的這一塊是我的。”

“師淮給我的……碎了？”阿落一愣。

“青嶙石取自瑤山靈脈，是所有鑄劍師夢寐以求的珍貴鑄材。前些日子，師淮來找我索要青嶙石，我問他青嶙石做什么，他沒告訴我，只說有急用。看在與他多年交情的份上，我便送了一塊給他。臨走之前師淮還囑咐我，若他有個什么萬一，便替他好好照顧你。”

原來師淮對接下來即將發(fā)生的一切早有預(yù)感。

阿落低頭看著沉睡不醒的師淮，緊緊地將那塊青嶙石握在掌心，心如刀絞。

“誰知他帶著青嶙石走后沒多久，就遭此變故。就連我送他的那塊青嶙石，也因承受不住戾氣而粉身碎骨。如今你胸前的這塊，可是我最后的庫存了，若你把這塊也給弄碎，那便自求多福吧。”

正說著話，三兒捧著一碗熱騰騰的湯藥走了過來。

偃舟接過三兒遞過來的湯藥，走到師淮床邊坐下，對阿落道：“幫我扶他起來。”

阿落連忙湊過去，將師淮扶起來，讓師淮靠在自己的胸前。偃舟將勺了一勺藥湯，放在嘴邊吹了吹，然后湊到師淮嘴邊，將湯藥小心翼翼地送入他雙唇之間，師淮此時仍昏迷不醒，一部分湯藥就這么順著他的嘴角滑落到脖子上，阿落伸出衣袖，細心地替他拭去嘴角和脖子上殘余的藥漬。

“偃先生。”阿落憂心忡忡地開口道，“師淮還要多久才能醒過來？”

“他的頭部受了重創(chuàng)，多久能醒來要看他的造化。”偃舟嘆了口氣，“幸運的話一天兩天，長的話……一年半載也不足為奇。而眼下我們能做的也只有好生照顧他，盡人事聽天命。”

阿落看著師淮那只空空如也的衣袖，胸口隱隱抽痛：“那他的手呢，是不是從今以后都只能這樣了？”

“人的四肢跟頭發(fā)指甲不一樣，斷了就沒法再長出來。”偃舟一邊喂藥一邊答道，“除非給他造個義肢。”

“義肢？”阿落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這人斷了手，還能安個假的上去？”

“那當然。你沒聽說過機關(guān)術(shù)？”

“你是說墨家機關(guān)的那些偃甲兵，機關(guān)鳶，連弩車之類的？”

“不錯，這義肢也是機關(guān)術(shù)的一種。區(qū)區(qū)不才，對于墨家機關(guān)術(shù)也算是略知一二。”

“偃先生！！”阿落猛地抓住偃舟的肩膀，偃舟被他嚇了一跳，掩著嘴角一陣干咳。

“對、對不起！我太激動了……”阿落連忙松手，但臉上洋溢著看見希望的欣喜，“你剛才說可以給師淮做義肢，這是真的嗎！？”

偃舟苦笑：“話是沒錯，不過想必你也看出來了，我這人身子弱，不宜過度操勞，加之前些日子鑄劍時，不慎被爐火灼傷了眼，這用眼時間一長便會覺得兩眼發(fā)黑，頭疼欲裂。若要制作義肢，恐怕要花很長時間。”

“沒關(guān)系！我可以等！或者……”說到此處，阿落忽然心念電轉(zhuǎn)，“……偃先生，我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您是否答應(yīng)。”

“什么不情之請？你說說看？”偃舟側(cè)頭看他。

阿落撲通一聲在偃舟面前跪倒。

偃舟一驚：“有話好好說，你這是做什么？”

阿落抬起頭來，無比誠懇地望著他：“偃先生，您可以教我制作義肢嗎？”

“你是說，你想跟我學(xué)機關(guān)術(shù)？”偃舟瞇起眼睛看著他。

阿落重重地點了點頭：“我知道偃先生身體不好，不想勞煩偃先生，如果偃先生不介意，阿落愿意代勞。”

“這機關(guān)術(shù)可不是隨隨便便想學(xué)就能學(xué)會的，一來要看資質(zhì)，二來要能吃苦耐勞，你真的確定要學(xué)？”

“是！”阿落毫不猶豫地點頭，目光堅定，“只要能救師淮，再苦再累我也愿意。”

偃舟注視著他，沉吟半晌后，點了點頭：“既然如此，先讓我看看你有沒有這個資質(zh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