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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臨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出聲,不過即便該出聲他此時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么。他只當主人和在自己昏迷一樣,只是一時興起調侃捉弄他,并沒有覺得主人對他有了什么其他情感。
就算主人對他有些許的愧疚,南臨也不絕不會恃寵而驕。主人和奴隸的身份天差地別,他絕對不會有任何癡心妄想。
南臨許久沒有吃過這么多東西了,一直因為沒有胃口推托著,每次送來的飯菜只能吃下一半就再也無法下咽。
可是這一次他竟然在主人強制的喂飯之下消滅了一大半的粥和小菜,讓他覺得似乎飯菜也沒有那么難吃,他也并不是真的吃不下。
熱粥填得他的胃滿滿的,卻好像也讓他的心也暖暖的。
只是主人似乎慢慢迷上了喂他飯菜這樣的舉動,時不常就來對他進行投喂,在天氣舒爽的晚上也會推著他出去遛彎,讓他有些惶恐卻不敢拒絕。
主人十分關心他的身體的恢復情況,百忙之中甚至還親自把關他的康復進程,而他的身體竟然也十分爭氣的好了許多,竟然比預計的時間早了一個多月就可以達到了回家休養的條件。
晚夏初秋時節,期盼已久的曲茗未終于將身體初步恢復健康的南臨接回了曲家。
曲茗未因為出席活動沒能親自來接他,南臨小小松了一口氣,心里卻莫名地有了一絲不習慣。
他對回去的日子是既期待又忐忑的。雖然醫生說讓他繼續保持休養狀態,偶爾做一些復健運動,但是回到主家以后他多多少少還是可以做一些簡單的工作的。
從前作為主人的貼身侍奴,南臨幾乎可以說是從貼身服侍,日常家務,烹飪,床侍,管理公司樣樣都可以拿得出手,所以他堅信不管主人還會給他什么類型的工作,他都可以很好地應付過來。
“小臨。”
南臨正思考這以后的事情,突然聽見熟悉的低沉渾又帶絲絲溫和的聲音。
他抬起頭,正看見蔚成從房車上下來,微笑地走到他面前。
見到親人,南臨也忍不住地多了幾分笑容:“大伯,您怎么來了。”
蔚成沖著療養院門口恭敬對他行禮的曲家家奴們擺了擺手,看著南臨慈愛道:“是家主派我來接你的,你爸爸本來也要來,但是今天是曲家很重要的一個投標會,他很擔心,只能和家主一起去了。”
說到這,他暗暗嘆了口氣,腦子不禁回想起來早上臨出門時兩個人水火不容的樣子。
可能意識到了自己過往作孽過多才導致今天的下場,老家主彌留之際突然良心發現,親口吩咐當時還是代家主的小少爺讓他毀掉自己和蔚然的奴隸契約,恢復他們的自由身份,讓他們可以隨時離開。
小少爺一一照做。
可隨后蔚然提及想要小少爺放南臨自由的時候,小少爺卻皺了皺眉:“南臨是我的奴,我父親可做不了主。”
“你......”蔚然怒不可遏,若非自己攔著他,他恨不得直接揪住小少爺的衣領一拳揮上去。
“南臨總會醒來的......他一天是我的私奴,我就會給他提供最好的醫療,我會動用曲家最好的資源幫助他恢復。”小少爺被蔚然逼到角落,眼神卻依舊凌厲。
“但是一個和我無關的自由人,曲家為什么要盡心盡力。”
蔚然愛子心切,從前沒能好好保護南臨他已經十分痛苦自責,現今更舍不得離開南臨半步。仔細考慮之下,他們還是選擇留在了曲家,他和蔚然恢復了自由身卻依舊為曲家賣命,而小少爺則為他們開年薪,和普通上班族別無兩樣。
只是自己這弟弟著實不省心,小孩子脾氣也就算了,竟然時不常就對著年輕的小家主冷嘲熱諷甩臉色;而小家主呢,卻也不和他計較,竟然從來都不吭聲不還口,在蔚然面前擺不出一點主子的架子。
他們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氣氛著實尷尬,可卻總避免不了地總是要一起工作。老家主在世時,自己的行事穩重作風嚴厲,于是一直主管家奴;而蔚然性格果敢思維敏捷,更多協助老家主負責商業產業管理的事情。小家主也是個驚才絕艷的天才,兩個人在商業上相互切磋互相配合,這大半年來已經讓有些凋零的曲家重新變得茂盛起來,隱隱約約有更加生機蓬勃的架勢。
這些紛雜的事情還是不要叫南臨知道的好,南臨心思細膩,怕是會想多。
心里這樣想著,蔚成表面卻沒表現出絲毫,反而皺著眉頭將南臨穿著的薄外套的帽子輕輕戴上,擔心的聲音略帶責備:“現在已經是秋天了晚上有點涼的,你腦部做過手術,要注意保暖。”
南臨認真地點點頭。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您。”
蔚成不僅有些恍惚,仿佛坐在輪椅上的還是曾經那個懵懵懂懂的可愛少年,在草地上滾了一身泥土和雜草,卻還拿著從廚房垃圾桶里撿來的蔬菜邊角廢料喂院子外面的小野貓,被撞破也只是傻乎乎地笑著,說不忍心小動物餓肚子。
似乎從小到大,南臨的本性從未改變,笑容都一如既往的恬淡溫暖,就像他本人善良溫柔到讓人恨其不爭,無論蔚然和蔚成二人怎么氣他對主子過于愚忠,都不忍心對他發脾氣。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