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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維持高危狀態,以他的情況來看‥最多不超過一年。”
一年?怎么會,怎么會變成這樣。明明前幾天還在他眼前活蹦亂跳的沈南卿怎么會突然間只剩一年的壽命。這打擊對于魏知魚來說實在是太大了,他才十七歲,難道就要接受和愛人進行生離死別嗎?
魏知魚雙腿癱軟,實在站不住了,一下就跪坐在冰冷的瓷磚上。醫生見狀連忙把他扶到座位上,神情有些悲傷道:“目前我們會對病人進行化療,輸血也是會有一定的效果,但我們發現他的血型為AB型hr陰性血,非常抱歉,我們實在是找不到血源。”
AB型hr陰性血?他自己好像也是這個,那是不是能用自己的血輸給沈南卿?又想到如果血型都能匹配上,那骨髓是不是也能匹配上呢?想到這些他眼神便開始有光,拽住醫生的手激動的說:“醫生!我是AB型hr陰性血!我!我可以給他輸血!說不定連骨髓我都能給他移植!”
“這個事情需要進行鑒定,不過不要太擔心,病人目前的情況不算太差,如果找到配型,只要積極配合治療,治愈成功的概率還是很大的。”
醫生的安慰沒起到太大的效果,魏知魚知道這只是一直在說好話,其實他能感覺到,沈南卿的狀況不太好,這是一種源自于愛人的直覺。
他恍惚中找到了沈南卿的病房,看著慘白的床上面色如紙的人,心臟被狠狠攥緊了般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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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沈南卿旁太久,魏知魚不知何時趴在床邊睡著了,可他睡得并不好,最近總是這樣。他已經好幾天沒回家了,學校也是請了好幾天的假,除了照顧沈南卿他真的不知道該做什么好。
他開始抽血輸給沈南卿,每次抽完血他都覺得有些暈眩,但是想到沈南卿還在病房里,他就甩甩腦袋努力保持清醒。
魏知魚和沈南卿的骨髓不匹配,只能開始找人奔波于各個城市之間,尋找與沈南卿匹配的骨髓,他本人而是在沈南卿身邊,日日夜夜形影不離。
沈南卿知道自己的病情后情緒沒什么太大的變化,只是話越來越少。魏知魚總是能在每天早上給他擦臉的時候發現前夜已經干涸的淚痕,他只能裝作沒看到,他知道沈南卿也不希望他看到。
魏知魚總是夢到他和沈南卿剛在一起的時候,漫步在江邊,即使冬夜的寒風瑟瑟,吹得人臉頰生疼,可他們相牽的手卻傳遞著彼此的熱與愛。昏暗的路燈下,眼神胡亂瞟兩下,見四下無人,便覆上對方溫熱的唇,在耳后吞吐一口熱氣,阿魚南卿是彼此的情詩。這些美好的回憶如今竟也如過往云煙,抓不住,也回不來。
他知道沈南卿的狀態最近越來越不好,骨髓配型的尋找也一直沒有結果,醫生提前找了魏知魚,告訴他最多也就半年,要隨時有心理準備。
魏知魚在無人的角落大哭了一場,但哭完他就整理好自己的情緒,買了瓶冰水敷敷眼睛,在反光的窗子上看著一如從前的自己。
沈南卿已經住院六個月了,魏知魚平常白天上學,晚上陪床。在這種雙重疊精神壓力下,他一日比一日要消瘦,可他卻什么都沒說過。沒有抱怨也沒有擔憂,只是裝作若無其事度過每一天,好像只要他當做什么都沒發生過,一切就能停下。
有一天,沈南卿的爺爺去世了,噩耗到達病房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后了,沈南卿拖著病體開始頻繁的見律師。
律師離開后,魏知魚進入病房,入眼是靠坐在病床上的人。不過短短半年,沈南卿已經憔悴的不成樣子,他的身體每況愈下,究竟是什么,讓這一切物是人非。
他沒本事了一輩子,從前他不在乎,現在他也想爭口氣給自己看,也給沈南卿看。
魏知魚露出柔和的神情,他握住沈南卿的手,緩緩開口:“南卿,你馬上就要康復了,我好高興。”
這樣沒由頭的一句話把沈南卿給說愣住了,他懵懵的看著魏知魚說:“阿魚,你說我要康復了,是什么意思?”
回答他的是一個溫暖的笑容。
魏知魚抬頭:“南卿,你不要擔心,你一定會好起來的。”語畢,無論沈南卿再怎么都問不出什么了,魏知魚要么沉默要么無視這個話題,和他扯別的。
沈南卿總是覺得這后面有事兒瞞著他,而且這事兒還不小。他困極了,但還是找了助理幫他查魏知魚最近的事情,最后不知何時睡了過去。
“少爺,您讓我查的事情,我查到了。”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在沈南卿的床前。“魏知魚最近‥確實有一些事情。”
他明白沈南卿和魏知魚的關系,所以話說的有些猶豫。可沈南卿缺厭煩極了他這種不疾不徐的態度,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又是公司和資產過戶,又是痛失至親的悲痛,又是魏知魚的異常。他頭有些疼,用眼神督促著助理趕緊說下去。
助理看到沈南卿的眼神,馬上道:“魏知魚最近的動向‥在黑市。”
“黑市!?他怎么會和黑市扯上關系?!咳咳‥咳咳‥”
沈南卿感覺頭痛欲裂,他幾乎是吼出來的這句話,可他的病體不允許這樣,驚訝和憤怒后跟了一串咳嗽。助理見他這樣,趕忙遞上一杯水。
“繼續說!”
“魏知魚‥在黑市找造血干細胞‥AB型hr陰性血的,他動作太大,大伙都注意著他,他的條件是,用自己的全部內臟來換‥而且,他已經找到易主了‥”助理也在心里打顫,狠人他不是沒見過,可這樣的狠人況且還是對自己,不免讓人背后生寒。
“我嘗試和那易主交談,發現他要的不是錢,就是要器官‥”
相當長的一段沉默,就在助理手心冒汗頭皮發麻的時候,沈南卿開口了:“把魏知魚在黑市弄的勾當都做干凈,讓他和那個易主再也見不到,把他們的交易徹底給我切斷。”
助理慌忙應下,退出了病房,留下表情恐怖的人。
沈南卿不打算問魏知魚這件事,他頭痛的越來越頻繁,他每次頭疼都是匆忙睡下,第二天便能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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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知魚坐到病床前,他放好一個飯盒,里面是他為沈南卿精心準備的早飯,還用番茄醬在上面寫了「希望南卿天天開心」,他準備等沈南卿睡醒了就給他吃。可等了好久也不見沈南卿有要醒的跡象,他不知不覺中就假寐了一會。
魏知魚是被慌亂的動靜吵醒的,他還在沈南卿病房,可沈南卿床周是好多的醫生和護士。他們移開沈南卿的病床,飛速把沈南卿推出門。
魏知魚立馬清醒,他跟著出去,最終停在了手術室前。
他之前就和黑市那邊打好照應,把造血干細胞送往醫院,只要沈南卿做手術,就立馬給沈南卿移植。可他還不知道,他的交易已經被沈南卿切斷,更是不會有人來送造血干細胞。
而手術室的門打開后,等來的卻是醫生悲憫的眼神和一句:“節哀。”
魏知魚腦子轟的一聲,他想不得其他。
他不相信!
“他出現了腦溢血,并且情緒不穩定,已經無力回天了。他現在還是清醒的,你可以進去跟他說話。”
魏知魚沖進手術室,床上躺著比他自己生命還重要的人。
刺眼的燈光,空氣中彌漫著醫藥和血腥味兒,可魏知魚沒察覺到,他看到了在手術臺上的人,腿一下就開始發軟,跪在手術臺邊泣不成聲。
他捧住沈南卿的臉,一遍遍親吻他的眉眼,動作是那樣的輕柔,仿佛眼前的人一碰就碎。
“南卿,你睜開眼,我是阿魚啊。”沙啞梗塞的聲音從喉嚨中發出,大顆大顆的眼淚從眼角滑落,沈南卿緩緩睜開眼,失焦迷離的望著魏知魚。
“阿魚,別哭,眼睛都哭腫了。”沈南卿握住魏知魚的手,他的嘴角還噙著淡淡笑,可笑的和哭差不多,生硬的要命。
“南卿‥南卿‥你告訴我‥你會好的,你一定沒事的‥嗚嗚呃嗯‥我嗝‥唔呃一定不會讓嗝嗯嗚‥讓你有事的‥嗚呃嗯嗯嗝‥”他上氣不接下氣,打起了嗝,哭的洶涌,眼淚止不住大顆大顆的滾落。
“傻阿魚‥我永遠都在啊,我沒事的,別哭了啊,我心疼。”
沈南卿的聲音接近氣音,說的那樣艱難。
“南卿‥南卿‥你當初還發過誓呢‥嗚呃啊‥你說要跟我一‥起相伴到未來‥嗯唔呃嗚嗚‥你騙人‥”
“阿魚,我從不騙你。”說得真誠,說得深情,說得痛徹。
“南卿‥別離開我‥”
魏知魚顫抖著身子,而沈南卿的笑意更濃。他握著魏知魚的手逐漸變松,力度一點點減輕,直到減無可減,可他沒有松開。
我騙世人,可我從不騙你。
我喜歡一個人,我和他于年少相遇,于年少相愛,于年少別離。我能想過的一切都在他身上,他能給的一切也都給了我。匆匆一載一段情,了卻余生訴衷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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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的氣溫驟降,冬日寒風凜冽,窗外下起了鵝毛大雪。
他和沈南卿在一起的那一天也下了雪,那天他是沈南卿的初雪就告白,他也是沈南卿的世俗之外,還是相伴余生。
誓言一字一句比珍重,道是夢中人,自難忘。
沈南卿去世后,他收到了沈南卿律師和合同,是財產過戶合同。包括沈南卿即將繼承的公司,現有錢財,沈南卿曾經住的房子,還有給魏知魚買的基金,能給的一切全留給了他,下面赫然簽著沈南卿的名字。
「咚咚咚」敲門聲應聲而起,打破了屋里的寧靜。
魏知魚打開門,寒氣鉆入屋中。
“您好,是魏先生嗎?這是您的快遞。”
魏知魚有些疑惑,他沒買過什么東西,怎么會有快遞呢,但上面分明寫著他的名字,他還是簽收了。
「寄件人:知卿
聯系電話:***********
地址:b市城南區********
收件人:魏知魚
聯系電話:************
地址:b市城南區**********
備注:致于你」
打開包裹,里面是一幅畫。魏知魚定睛一看,驚訝的發現這是他當年畫的那幅荷花,沈南卿和他搭話時畫的荷花。他不知道后來怎么就找不到這副畫了,現在重新回到他手中,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他看到畫上還有他提的詩「灼灼桃花端,亭亭出水中。一莖孤引綠,雙影共分紅。」可不知被誰補了后幾句「色奪歌人臉,香亂舞衣風。名蓮自可念,況復兩心同。」1
他其實認得,是沈南卿的字。
下面墊著一個書簽,而書簽后的字,讓魏知魚一返當年。
「吾愛知魚:
見字如見吾,分開已逾一年,甚是想念。不知君近來可還安好。
獨在社會,必先愛己,才能愛人。 而愛己之始,便始于三餐,飲食之中。應以養身為先,少油少辛辣。如若方便,自己動手為上策。
待人方面,以禮為先。浪蕩之人,大不可理,做君自身既可。
如遇煩心事,應以傾訴為先。難料世事無常,只愿君無憂無慮,平安喜樂,武運昌盛,一切順遂。如忽然間能憶起吾,則喜不自勝。
勿掛。
沈南卿
于初春 深夜」
end.
1:出自隋朝杜公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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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第一次的最后的情書
魏知魚回沈南卿:
南卿。
春華秋實,白駒過隙。不知君近來可還安好。身在何方,安順否。
吾少時,內斂靦腆,遇事避及,直至逢君,方覺人生之味。知遇之恩,魚一日不敢忘。一去三年,別時容易見時難。
與君相伴一生之言,銘刻在心。
念君,日日夜夜自難忘。
此生能得君之所喜,乃為一世之幸,至死不渝。
最恨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賭書消得潑茶香,當時只道是尋常。
一切安好,君勿念。
魏知魚
于深冬 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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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故事
在論壇上,有這樣一個故事。少年人遇上少年人最后又因疾陰陽相隔,最后留下的少年垂垂老矣,獨自走完一生的故事。
在故事的最后有一句話,叫無數看過這個故事的人惋惜。
你迷途知返,我畫地為牢。
對我來說,這是世界上最美麗、最傷感的景色。....而要是你們有機會路過那兒,請千萬別匆匆走過,請在那顆星星下面等上一會兒!如果這時有個孩子向你們走來,如果他在笑,如果他的頭發是金黃色的,如果問他而他不回答,你們一定能猜到他是誰了。那么就請你們做件好事吧!請別讓我再這么憂傷:趕快寫信告訴我,他又回來了.....2
2:出自[法]安托萬·德·圣埃克蘇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