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簫姈只是緊緊的抱住他,凄聲道:“恪,放手吧,陛下既已召你回宮,便是心愛你的,為了些早已過去的事,你……這又是何必?”
男子用力甩開抱緊他雙腿的女子,厲聲道:“哼,你以為你可以恃寵而驕嗎?你以為……你偷了鑰匙去,我便不知是你?未免太過天真了!”
簫姈只覺身上疼痛,卻不及心中半分,伏在地上,淚已干澀:“恃寵而驕,恪,你對簫姈的寵,卻只怕亦是有限吧?”
惘然舉眸,望著男子冷漠面容:“楊思煙……自進府后,你又來過我這兒幾回?”
“所以你便報復我嗎?”男子怒意濃濃,早已不復平日的優雅:“說,她去哪了?走了幾時?”
簫姈冷冷一笑:“已有多時,你追不上了。”
男子低身扭過她的身子,卻冷哼一聲:“多時?那你如何還在這里?怎么不走?”
簫姈目色無光,仿佛已用盡了全身氣力:“我知道你會來,我……不想騙你!”
男子再將她推到在地,恨道:“說的好聽!不想騙我,卻能背叛我!”
說著,轉頭向長宇吩咐:“去,速去將她追回,想她如今身子虛弱,該走不了多遠。”
長宇應命,正要去,簫姈卻再度拉緊他的衣角:“恪,不要……不要再錯下去!她……”
緊緊咬唇,望向長宇:“她已經懷孕了!”
一聲,猶若悶雷轟響在兩個人心中!
男子怔然望向長宇,他亦知道,今日確是為她診過脈,今日繁忙,卻尚不及詢問。
長宇垂首,卻是默認的神色。
徐惠隱在樹叢中,亦不覺僵住了身子,懷孕!玉手緩緩撫向小腹,驚得幾乎滯住了呼吸。
許久,唯有夜風冷冷吹拂,拂得月影斑駁、拂得高樹簌簌。
見男子怔住,簫姈趁機道:“恪,你何辜?那么……她腹中的孩子又何辜?”
男子身子微微震動,緩緩低頭,望向伏在地上的秀弱女子,那靜美面容,淚水漣漣,早已模糊了視線。
“恪……”簫姈咬唇望他,他的眼中終有一絲柔和沁入眸心。
終于,男子緩緩低身,輕輕扶起地上跪著的女子。
簫姈深深吸一口氣,撲倒在男子懷中,似要將滿腹委屈盡皆傾瀉。
長宇問道:“殿下,不追了嗎?”
男子閉目,搖首道:“就……叫她去吧。姈說得對,她腹中的孩子,又何辜?”
脈脈風涼,一雙人影相擁而立,適才的風狂雨暴,似于一夕平靜。
許久,方緩步離開,月色已淡,星亦無光,樹影紛亂中,那一雙背影漸漸隱沒在夜風里……
徐惠怔然不能回神,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心速早已不再!
簫姈口口聲聲說:恪,她如此悲傷難抑,可這個字,卻叫得分分明明!
父皇、殿下、恪——
似已無需再想,她萬萬沒有想到,此人,竟會是三殿下吳王恪!
可是為什么他要如此做?為什么他會說,抓她來是受人指使,又為什么見她得幸亦恨不得她死?又是誰……指使了他呢?
徐惠頓感滿心凄涼,入宮以來,她什么都未曾做過,謹小慎微、行事謹慎,可為什么,卻有如此多的是非始終纏繞著自己?
難道,便因這眉、這眼、這座皇宮!
望望夜色已沉,微露淡灰色的薄光,徐惠安穩下驚慟凌亂的思緒,連忙起身,尋著簫姈當時所指的方向小心而去。
一直往東,景致越發美好。
樹蔭郁郁,蔥簇成蔽。徐惠一路而行,心思卻如蔽日的綠蔭,被嚴密遮覆。
然而此刻的心思卻已不在李恪,虛弱的身子,綿軟無力,小腹似隱隱傳來陣陣痛感。
懷孕!簫姈所言可是真嗎?還只是為敷衍過李恪去?
倘若是真,那么……
突而駐足,望前路茫茫,晨日輕寒薄風揚起青絲翩飛,那一縷縷、一絲絲,纏繞在黛眉眸心處,裙衣揚卷,流蕩如云。
懷孕了,可是……這孩子的父親卻說,永遠……不要再見她!
纖手緊緊撫住隱痛的小腹,那腹中感覺越發強烈,徐惠咬唇,卻覺已然步履艱難。
倚住身邊高樹,疏風陣陣,如同席卷而來的疼痛,眼看前路,可前路……又在何方?
眼前忽的昏黑,腳下一軟,意識尚且清晰之時,身子卻已然支持不住。
冰涼觸感侵入肌膚,滲進骨骼,漸漸沒了只覺……
第39卷
道是無情卻有情2
周身的酸軟,令原本羸虛的身子愈發無力,頭腦昏沉,意識迷亂間,一股淡淡龍涎香味兒侵入鼻息,疏淡的味道,越發令人昏昏欲睡。
“何時會醒?”男子聲音柔韌而低沉,猶如山風回旋心中。
徐惠怵然一驚,隨而是蔓延周身的顫抖,那聲音如此熟悉,卻是她不可承受之重。
另一個聲音有些微惶恐,恭敬道:“該是醒了,許是婕妤身子虛弱。”
曼曼輕紗,煙緋色一簾幽幽,隔絕著那個孤冷高俊的背影,那背影朦朧迷幻,令人目眩神暈。
微睜的眼目余光一束,卻只映見他深紫色絕冷的背影。
那背影微微一晃,徐惠連忙緊閉眼目,僵冷的手指,輕輕搭在小腹上,憶起他那夜的決絕與生硬,心內便涌起傷悲無數。
床幔低垂,燭火熒熒躍動,隱隱彌漫濃重藥味。
徐惠只覺一場噩夢才醒,又置身于茫然無際的海底,窒息般壓抑。
垂簾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