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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沙發上迷迷糊糊睡著了。鬧鐘響了三遍才叫醒我。雖然沒什么胃口,什么都不想吃,還是走到冰箱前面。拉開門就看到冰箱被塞得滿滿當當。他昨天忙活了一整天?給我做了晚飯和早飯,包了三百個餃子,還去采購了一冰箱的吃的給我!想到這,我忍不住拿出手機來了張自拍:悲喜交加.jpg。喜的是他對我關懷備至,悲的是“關懷”跑了。
你若安好,就是晴天。安好后逃跑,就是晴天霹靂。我腦子全懵了,一片空白,集中注意力的時間比金魚的記憶力七秒還短。我該做什么?我能做什么?他回到自己的生活是什么意思?他過去有愛人?甚至是家庭?他不愿意多說是為什么?是怕傷害我還是有什么別的難言之隱?他什么時候想起來的?想起來了多少?在過去和我之間,他選擇回到過去的生活?還是?他被人劫持了?!想到這我又是擔心又是自責。馬上給警察朋友打了電話,要去他那里。
昨天把車停在了路邊,今天出門還得打車。司機聽說我去派出所又看我臉色不好,小心翼翼開導我:“小伙子啊!你是要去報案?這人啊,只要活著,什么溝溝坎坎沒有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我已經沒有心思和他聊天,只歪在后座看著窗外發呆。一路上他絮絮叨叨,雖然什么都沒聽進去,下車時還是對他的熱心表示了感謝。
進了派出所,我去找發小方選喆。他去年得罪了人,直接從重案組被貶來了基層。一看見我這幅尊容,選喆吃了一驚,拉著我坐下,給我倒了杯水,:“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
我說我沒事。他的關心模式立刻被損友模式取代,“哎呦喂,你和我有什么好裝的,我又不會笑話你!你看你這臉色發白還泛著胡茬兒,黑眼圈、紫眼圈、棕眼圈、藍眼圈都快匯成彩虹了。你現在臉上啊!那就是青天白日加兩彎長虹……好了好了,不損你了,你快說正題兒吧!”
“芹菜不見了!我……我……擔心他被劫持了!但是又不敢確定!門窗都好好的,沒有被破壞的痕跡。昨天我回家開門的時候,門只是從外邊帶上,沒有反鎖。鑰匙放在信封里。桌子上的信也是他的筆跡。給我做了兩頓飯,一冰箱吃的!給我寫了一本菜譜!還給我留了錢!他信里說他回到他自己的生活了。這看著……像是他想起來他是誰了。可是……可是……”我沒睡好,直頭疼,“沒有親眼看見他人,我就是不放心!他的傷還沒好全,我怕他被人劫持了!他那么單純,別人說什么他都信。我怕他被人騙了!”
選喆拍了拍我肩膀,又給我一杯水。
我一口氣喝完,接著說:“我又怕是他過去有穩定的關系……有愛人……有……孩子?他想起來了,就回家了。又說不出口,怕我難受,就留下封信走了。信里他把什么都安排好了,還叮囑我收好鑰匙。那這么說,這幾個月只是一段插曲,而他選擇回到主旋律?這是失戀,不是案件?我不應該找他?不應該打擾他?”
選喆被我求助的目光看得不自在,他捏了捏我的肩膀,“雷子啊,我知道你的心情。你又擔心,又怕擔心錯了干擾人家正常生活。”他想了想,對我說:“信呢?拿給我看看。”
我把信交給他,突然想起來一點,“我家里被收拾得干干凈凈!會不會發生了打斗?!你能不能用那個什么電筒照照地上墻上有沒有血跡?!”
選喆哭笑不得地說:“你那個狗窩,自從芹菜去了,回回收拾得立立整整的,那是他的習慣。他可能就是想臨走前給你打掃好衛生,讓你的狗窩堅持三天再變回去。”
說著他低頭看信。“喂,他這手字兒真漂亮啊!練過?看著信,寫得挺平靜的。字跡工整自然。哎,你查過你們小區監控沒有?他是昨天什么時候走的,怎么走的?一個人還是和別人一起走的?”
一語提醒了我,“我怎么沒想到!真是腦子漿糊了!我這就去!”
選喆和我說:“我還在上班沒法陪你,你先回去,你是業主,要調監控沒問題。如果有問題馬上給我打電話!我立刻過去!”
回到小區,物業馬上調出了監控。我看到上午在我出門后他出門買菜,買菜回來。中午他又出門,看到他回來時手上拎著大包小包的菜,我知道,他這是第二次買菜。之后下午四點多,他一個人走出了小區,空著雙手,什么都沒拿,步履輕盈,神色如常。
心臟一陣絞痛,扶著椅子靠背,我差點站不穩。這時候,選喆打來電話。我艱難地摁了接聽鍵。
“喂喂,雷子啊!你怎么不出聲?怎么了?說話啊!你等著!我這就過去!”
“不……不用了。我看了監控,他是自己一個人走的。沒有被劫持。我先一個人靜靜。”放下手機,我已經顧不上物業好奇的目光和忍不住詢問的神色,徑直走回了家。
回了家,我打開冰箱拿啤酒。誰料,往常放啤酒的地方放了一排蘇打水,還有一張他寫給我的紙條:“過度飲酒有害健康。請喝蘇打水。早起上班,不要宿醉。”讓我一瞬間沒了言語。本來想去買箱啤酒,看了他的紙條,又不想去了,坐在沙發上發呆。看看表,九點多了。沒有心情上班,然而,比起同事的圍追堵截和幸災樂禍,我更不愿意呆在這隨時可能觸發回憶的屋子里。打了個電話說我車出故障了晚點到,然后刮了胡子,打了發蠟,換了衣服,強行精神抖擻去上班。
同事看到我來了,馬上投來探詢的目光。這要是以前,我可能被困擾到。可今天,我已經疼到麻木,分不出來一點雷達來接收他們友善和不友善的信號。我要挺,挺過這一陣子!
到了下班時間,我正琢磨著去哪兒喝酒,選喆打來電話,“我在你家門口。雷子你人在哪呢?”
我說:“在上班,馬上下班。你剛下班,吃飯了嗎?要是沒吃,你是等我回去還是出來和我一起吃?”突然想起來廚房里還有一鍋土豆紅燴牛肉,我馬上說:“等我回去吧,家里有現成的!”
到了家門口,選喆過來攬住我脖子,“雷子,行啊!輕傷不下火線,堅持上班!你是愛崗敬業好青年!你立馬轉運好事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