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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儒謹半晌沒有答話,僵立原地,盯著地上凌亂的茅草,還有陰濕的地面濺落的幾滴新水,儼然是從面前人的蟒頭曵撒上掉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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鄞州貪污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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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說的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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賑災銀一案,牽連甚廣,上至宰丞,下至地方小吏,都接手過,不翼而飛的錢到底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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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敢查此案,誰查就要掉誰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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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二十一年,八月,鄞州遭遇了百年難遇的洪災,百姓流離失所,朝廷撥銀八十萬兩,卻沒想到,到乾隆二十一年,九月,賑災銀兩都沒下達鄞州,溫儒謹不得不私自開倉放糧。
鄞州共有十六城,那點糧食根本就不夠賑災,洪災過后,流民無家可歸,人人面黃肌瘦,鄞州秩序一度混亂。
他竭盡全力,依然沒能挽回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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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九月中旬,洪水導致地下水位上升沖塌了端賢先皇后的墓,禮部的人才不得不上奏皇上,一番抽絲剝繭后,竟然查到了鄞州的賑災款,那批銀兩的下落成了疑問,于是掀起了鄞州貪污案的始端,而這次負責賑災的人正是丞相之子公子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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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人雖然年輕,但一雙眼卻格外的犀利的,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如何回應。垂眸,又想到鄞州洪災,大片的山野村莊被洪水淹沒,像一只巨獸一般,無情的掠奪生命,洪水過后,鄞州破敗一片,流民成群,無衣無食,一度占山為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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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災未滅,寇賊又起,甚至還面臨著瘟疫的威脅,真真是人間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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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儒敏看著泛著寒光的手銬手鐐,一種悲苦憤怒之情充溢胸膛,十年寒窗苦讀,一朝金榜題名,以為終于能夠為民請命,沒想到,一進仕途,才知道這黑漆漆的官場,想要為民請命,哪有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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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只能忍著一腔悲痛,緩緩問道“廠公有什么要問的,盡管問就好,罪臣一定知無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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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問什么,你肯定也清楚,鄞州貪污案的始末到底是如何,你可還要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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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軍衣抬眼看了一眼身后的幾個隨從,將人都支出去,牢房的門猛地被關上,用手撩起曳撒,坐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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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臣,罪臣不知道柳廠臣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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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儒謹抿了抿干燥的嘴, 慎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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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君衣坐在簡陋的的凳子上,桌上有一破舊的茶壺,旋即倒了一杯茶水,高碎的茶沫順著涓涓的茶水,在杯底盤旋后注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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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巡撫覺得如今朝政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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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君衣端起桌上的的粗瓷茶杯,看著里面起起伏伏的茶末,一雙眼在昏暗潮濕的牢中竟然有幾分的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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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罪臣不好妄議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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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儒謹佝僂著身子,微微抬頭,打量著眼前的人,緩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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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大人可聽過柳西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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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君衣端坐凳上,移開盯著粗瓷杯的眼直直的盯著一旁躬身的溫儒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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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獄外,一陣鐵索摩擦地面的聲音?!翱禳c,快點……”身后的吏從用鞭子揮斥走的慢的犯人,鞭子落在肉上,幾聲隱忍的哀嚎在幽暗的牢房內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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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儒謹身子微頓,嶙峋的手在枷鎖中不由得顫抖:“柳西河,西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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顫抖的手催動了手上的手銬,發出清脆的鐵鏈聲,那張蒼老的臉頓時被一種濃烈的悲愴濃愁籠罩,身子不由得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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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西河這個名字在這近十年都是禁忌,疏忽,他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