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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澀的,炙熱的,一滴又一滴,總讓她疑心是淚。可石做鐵鑄的將軍不會哭,只會將淚都倒流進心里,在無人進入的領地里,濕冷苦澀地澆灌出苦痛的果。
咸腥的味道漂浮起來,像是海里剛剛撈起的魚,尚且翕動的魚鰓滲出血色,魚鱗白得像雪,在月光下顫抖戰栗。有抵死交媾里滋生的體液,有如淚的汗,如汗的淚。
不像是做愛,而像是在纏斗,在撕扯,魚和網在淺灘上撲騰翻滾,細密尖銳的線嵌入魚鱗里,越扯越深,最后狠狠繃進血肉里,將淋漓的痛彼此共享。
床單褶得不成樣子,又被層層汗液浸透,黏黏糊糊地扒在同樣汗濕的皮膚上,交合處的痛仿佛通過經絡輾轉至全身,當劈開般的劇烈變為綿延不絕的刺意時,衍生的快感也在滋生增長。
顧葉白已經成功地抱住了謝錚的肩膀,肉貼肉的緊密讓汗意黏連在皮膚,可她卻摟得更緊。
謝錚不知是無暇理會,還是一種默許。
她得寸進尺,嘗試著伸出舌尖,舔舐他的耳垂,軟和濕漉的觸感令謝錚自尾椎升起密密的酥麻,還未出聲警告,就聽到她在自己耳邊輕喃:“阿錚……”
聲音極低,即使在如此貼近的距離間,也仿若幻聽。
“不許這么叫。”他一把抓住顧葉白的腕子,臉色寸寸冷了下去。
“阿錚。”
顧葉白淺淺地笑了,看著他,嘴唇張合,用放大的音量又叫了一聲:仿佛他剛剛不是在嚴肅制止,而是柔聲鼓勵。
“我就想這么叫。”她眼神明澈,像今晚洗過似的夜空,透得能看清好些星子。
“是那時你讓我這么叫的。”眨眼時,有被盛不下的星星隕落,亮亮地從眼角劃出。再一眨,攪碎了一汪星池。
“改不了,忘不掉。”
謝錚沒有說話,在看不清面孔的黑暗里,用冷靜如審視般的眼神,狂熱地捕捉她的每一線神情。是真心嗎?是撒謊嗎?她的目光沒有游移躲閃,嘴角沒有下撇,可這就是足證了嗎?
在她不成調的呻吟里,他將自己入得更深,妄圖從每一縷褶皺的契合里,感受真正真實的溫度。
迸發的那一瞬,謝錚強忍著往外抽出,卻被顧葉白按住,她語氣溫淡如常,好似在說一件尋常事,“射進來吧。”
如果人類單薄的語言不足以令坍塌的廢墟重建,那么一個孩子,一個融萃血液與生命的結晶,或許可以。
謝錚甚至來不及掩飾驚詫,他捏起顧葉白的臉,送至自己眼前,語里竟是帶上了素來厭惡的顫抖,“你……這樣就再也走不了了。”
“我沒有其他地方可去的。”顧葉白緊緊地抱住她的阿錚,虔誠地在他額上印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