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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片刻,他終是妥協地嘆了口氣,道出實情:“將軍的座駕今早遇襲,救援趕到時,發現他身中多彈,生死未卜,肋下一彈造成大動脈破裂,尤其兇險。手術剛剛結束,至今昏迷不醒。”
聶宇滯澀停頓片刻,迎著她焦慮的目光,字句艱難,“醫生說,若能熬過今晚,便性命可保。若是熬不過……”
未言明之意兩人都心知肚明,沒人敢說出那個字眼,黯無邊際的幽深黑洞,巨大的引力是人事最無力的鮮血淋漓,一切潑天富貴、煊赫權杖,在它面前都顯得那般渺小可笑。是無論怎樣伸手都無法觸摸,無論怎樣撕心都無法挽留。無神論者因它而篤誠狂熱地禱告,高傲如凱撒也因它的戲弄而狼狽卸下帝王尊嚴,卻于事無補。
顧葉白呆愣地看著他,一時明白了,又好似沒有聽懂,指尖似乎在瞬間喪失了所有的氣力,一點一點地松開,頹然垂下。
“經調查,襲擊者是……”
一句“你們的人”堪堪脫口,可聶宇看看顧葉白的神情,終是改了說法:“嶺北的人?!?
“我要去照顧他?!?
顧葉白說出了她的第一句話,竟是異常的平靜,絲毫不以自己如今的身份而有片刻遲疑,好似在陳述一件極自然的事情。
就像妻子照顧丈夫,親人照顧親人。
她說完,便再未置一詞,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里,像座雕塑般,執拗而一往無前,驚濤駭浪都藏在空心里,唯于最深的眼底稍見端倪。
今晚,她要守在他身旁,如同守著自己唯一的命脈。
他生她亦活,他死她亦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