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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劍勢不斷的提升再提升,他的神力盡數融入進赤線,他甚至拒絕吸收所有轉接而來的生命力,并將其盡數融入了赤線。
周圍的陰死之氣發出“嗤嗤”的聲響,仿佛是被燃燒了一般,被逼退再逼退,很快李賢周圍,還有赤線所在的空間數丈之內,都不再存在一絲陰死之氣。
他深吸了口氣,舉重若輕的揮下高舉的赤線。
纖細的紅光落下,長達萬萬里不知盡頭,它并沒有落下,而是懸停在了黑云之中,就像是火焰一樣,不斷的燃燒這黑色的陰死之氣。
看似靜止的云海開始流動起來,仿佛是兩道河流一樣,一同從不同的方向,墜入如血般的紅色深淵。
大地也因此漸漸重新露出光明,首先感受到的當然是那些逃難至蟻道的人們,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望見那久違的干凈天空,想到那些留在中洲令人敬佩的人們,他們多少已經猜到了結果。于是歡呼聲,劫后余生的痛哭聲此起彼伏,他們實在慶幸還能就踏實地的站在大地上,他們實在感激那些舍生忘死的戰斗著的人們。
血色的劍光緩緩消失,但消失的并不算太快,比起一般的劍光刀芒,簡直可謂是奇慢無比。它仿佛也具有了生命一般,不燃盡自己最后一滴血,不將最后一絲陰死之氣消滅,就決不罷休似得。
終于,隨著最后一絲陰死之氣消失,那道原本還有數十丈長的劍光,終于像是完成了使命一般,泯滅在虛空里。
慧院山上山下到處都是倒地不起的人影,他們有得已經死掉,有的只是昏迷,有的臉色卻露出了微笑。
贏了,李賢贏了,天罡界贏了,大家還能繼續活下去。
李賢已經枯瘦的看起來只剩一副骨架了,但他的眼睛里卻充滿了神采。可就在這是,一道漆黑如墨的陰死之氣,卻突然從高天之上的云層中俯沖而下,已經本院枯竭了的李賢完全沒有躲避的機會,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其鉆進自己的身體。
“我怎么會不為自己留一條后路呢?狡兔三窟,這便是我最后的退路,陰死之氣分身,雖然戰力不算強,但卻能夠靠著奪舍東山再起。不過,現在既然有這樣一步登天的好機會,自然值得冒險一試。”
腦海里傳來符舒陽的聲音,顯然他已經開始逐步侵占李賢對身體的控制權。
李賢扯著嘴笑道:“你要留底牌,為什么就不想想別人也要留底牌?你自己也說這是‘冒險一試’,那便注定會相當危險呢。”
識海之內,李賢的靈體盤坐與正中央,而此時的符舒陽真將手印在了李賢的天靈蓋。天位境界強者的靈體之強大,絕對不可能馬上就被人奪舍的,因此符舒陽打算先擾亂了李賢的心境,再一舉拿下。
李賢本來已經到了垂死邊緣,這時候靈體亦然衰弱異常,雖然符舒陽現在只是一道分身,但畢竟是他留作底牌的東西,其靈體強大程度自然不算低。
如此千載難逢的機會,如此實力差距的局面,完全已經沒有多少懸念可言,“冒險一試”也不過是委婉之言,卻不想李賢死到臨頭,竟然還大言不慚。
可正待他準備繼續擴張奪舍戰果的時候,李賢的靈體卻閃動其了純白色的光明,一股強大之極的鋒芒之意透體而出。緊接著,李賢整個靈體化作了一柄白色的光劍,而后在符舒陽還沒來得及撒手的時候,已經率先一步洞穿了其頭部。
武道意志,在這個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李賢終于覺醒,并一具抹殺掉了符舒陽最后的復活希望。
做完這件事情之后,他終于緩緩的閉上了眼睛,而后墜落地面......
此役總計死亡人數達到五百萬之巨,嚴重程度較之虛界降臨之戰損失更為慘重,而且其中大部分都不是實力強大的修士,是他們用自己最后的生命保住了天罡界。
世人感懷深刻,遂立豐碑,而其上玠堪在、趙嬰在,李賢在,梅逸在,蒙小白在,單云在......
距離那次毀滅之戰十年后,東洲邊界的一個小村莊里,此時一個酩酊大醉的酒鬼真毫無形象的睡在大街上。
過路行人不是掩鼻而逃,便是指指點點,卻沒人愿意上前去扶起這個落魄的酒鬼。
時間過去的很快,早上到下午也不過就是一覺的功夫。
這時候,酒鬼終于從睡夢中醒來,他雙目無神,只因他救了天罡界,卻失去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人們。那些是慧院的弟子,那些是他的朋友們,那些是他尊敬的長輩,還有他準備娶過門的妻子。
他默默的行至村外的樹林,隨意的靠坐在一個大樹下,便取出一壇酒繼續狂飲。夕陽映紅了他那滿是污漬的臉,依稀還能分辨出是個清朗的中年,但他那身糟蹋的著裝與布滿灰塵的臟亂頭發,卻怎么也無法讓人將他視為個美男子。
他不能離開酒,因為他怕他一旦清醒過來的時候,腦海里就忍不住回去想一些本不該去想的事情。
他有一個平淡的名字,卻有著能夠轟動整個天罡界的身份,因為他是李賢,消失了十年之后的李賢。
當初他本源耗盡,本應該沒有活路,卻意外的掉進了一池靈泉,靠著功法的自行恢復能力,他用了五年的時間,從終于能夠活動自己的肢體。
他懷著興奮的心情飛快的趕至慧院,卻只是見到了一座豐碑,那里有他的名字,還有很多他永遠也不希望在其上見到的名字。之后,他便成了現在這個樣子,距離當時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年。
這之前他當然也試圖尋找過那些他在意的人,但是毫無例外的,他們的氣息的確消失在了天罡界,而不到天位境不能開啟冥門降臨之術,這些人也不可能去了外界。那么唯一的解釋,只能是的確如碑文上所言,全部戰死。
戰死?是的,自己拼命想要保護的人,到頭來一個也沒有保護到。。
“嚓”、“嚓”、“嚓”......
腳步踩碎了干枯的樹葉所發出的聲音,有人走近了樹林,而且還并不是一個人。
李賢能夠迷迷糊糊的感到,這些人的目標竟然還是自己。
他緩緩的抬頭,望著從霞光里走來的四道靚麗的身影,的確正微笑著望著自己,他的眼睛突然忍不住濕潤了起來。
只因他看到了梅逸,看到了蒙小白,看到了單云,還有哪個已經長成少女了的席雨!這一定是自己又不知不覺的睡著了,不過比起前面三年,終于做了一個美夢。
他勉強的露出笑容,道:“是來迎接我下地獄么?”
四女具是一下,席雨這時候卻突然眼珠一轉,調皮的上前幾步,然后一把揪住李賢的耳朵扭了半圈,道:“疼不疼?”
“不疼。”
李賢眼淚奪眶而出,突然抱住眼前的女孩子。
他知道自己這次真不是在做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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