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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游戲的場景在眼前碎裂, 蕭萌再次回到游戲系統空間,被眼前的場景嚇了一跳。
這是哪兒?沒回錯家?
原本空空蕩蕩,黑漆漆的系統空間,此時已經變成了一望無際的綠草如茵。放置那張系統撿回來的床的地方,已經立起了一座精致漂亮的小別墅。
藍天白云,空氣清新,除了別墅旁邊的狗屋有點兒寒酸外, 一切美得就像一幅畫。
蕭萌環顧了一下四周,越發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地兒。直到一只胖乎乎的大蝴蝶, 啪嗒一聲,五體投地的摔在了她的眼前, 蕭萌才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宿主,嚶嚶嚶,你終于回來了!”
蕭萌盯著地上那玩意, 小心地探頭看了看, 嗯,沒錯, 雖然長相乍一看變了,可她覺得, 應該就是自家那個不靠譜的坑貨沒錯!
“宿主!”那蝴蝶看到她就要抱大腿, 蕭萌下意識地順腳“啪嗒”踩住,這一踩就躺·平的玩意除了那個坑貨系統也沒誰了。
“宿主, 你也欺負我, 嚶嚶嚶!”系統被踩著還不忘了嚶嚶嚶。
蕭萌懶得聽它啰嗦, 直接問:“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會兒功夫不見,一切大變樣。
系統視線漂移了下,正想說點什么搪塞過去,蕭萌踩在他身上的腳碾了碾:“說實話?!?
“……”系統想哭,宿主讓它說實話,可方欽大佬走之前讓它閉嘴暫時什么都不要說,它,它怎么辦嘛。
發現系統就像啞了一樣,一臉生無可戀,蕭萌越發覺得奇怪了,皺眉想了想:
“你又欠債了?買皮膚買房子了?”
“沒有,宿主,我是清白的?!毕到y立刻否認:“我這次可沒亂花錢?!彪m然本來想花來著:“再說這些都不讓貸款,我們的錢也不夠買這些的啊?!?
為了確保它說話的真實性,它還指了指狗屋:“我們就能買得起那個!”
那房子和環境都是怎么來的?蕭萌更覺得奇怪了,正打算繼續追問系統,卻再次聽到了提示音。
【叮,通知,您有訪客?!?
“宿主,一定是又有人來給我們送錢了!”系統激動地從蕭萌的腳底下擠出來:“等接待完客人再說~”讓它先想想怎么編!
蕭萌不知道系統又在搞什么鬼,但她也看出來了系統好像是不能說,而不是又在外頭欠債。
先接待客人再說,蕭萌選擇了同意。
草地上自動生出一只放這些小零食點心的小圓桌,兩把舒適的座椅,蟲子苦哈哈地蹲在蕭萌的腳邊,看著她坐好,下一刻,一名三十歲左右的男子出現在她的對面。
蕭萌一眼就認出了對方,正是《死循環》的玩家陶勛。
他比游戲的時候看上去年輕了許多,相貌也更清雋,但也更瘦,整個人就像是大病初愈,但精神看起來還算不錯,嘴角帶著一抹溫和的笑意。
“您好,蕭萌女士,我是陶勛,埃爾塞斯集團的集團第一董事。”
“我知道是您?!笔捗纫矊χα耍骸拔覀冞@場游戲的雇主?!?
陶勛聽到蕭萌這么說,神情更放松了幾分。
“您現在感覺怎么樣?”蕭萌在游戲里已經對陶勛多少有些了解,他在里面分裂成三個人,也就意味著他在現實中存在一些問題。
游戲的最后,他的笑容和現在一樣,解脫,釋然,像是放過了他自己,也許游戲真的已經有效果了吧。
“感覺很不錯?!比绻悄切┒聲睦项^子這樣問陶勛,他會覺得這是嘲諷。
可他面前的是蕭萌,一個恐怕已經知曉他真正問題的女孩,這種問候反而是一種關心。他非但不覺得她直來直去是種冒犯,更覺得這是種關心,他甚至又強調了一遍:
“你的游戲很不錯。”他看了看一望無際的草地,呼吸著空氣中帶著青草氣息清新空氣,心情前所未有的寧靜,良久他才再次開口:
“我可以給你講一個故事么?”面對眼前的這個女孩,他莫名有了想要傾訴的欲望。
“當然。”蕭萌把點心和奶茶遞到他面前,自己也吃起來,看上去輕松地就像是真的在準備聽故事。
陶勛臉上的笑意更深,他突然覺得,也許就像游戲那樣,他只是把自己不聽地關進了一個屬于自己的牢籠,這才一直無法解脫,學著蕭萌的模樣,吃口點心,喝一口味道古老卻香醇的奶茶,他才平靜地開口。
“有一個人,他從小家庭幸福,父母恩愛,兄弟縱容,姐姐關愛,妹妹可愛,像是所有天之驕子一樣,肆意妄為地長大,覺得自己的人生就應該是這樣,一輩子這么快活自由,什么都不用擔心,什么都不用去想,只要過自己想要過的日子就可以了。
可是在他十六歲那一年,突然什么都不對了。
他的母親出軌了,出軌對象設計下,他的母親偷偷賣掉了她管理的所有財產,又挪用了不少他父親的資產,跟著出軌對象逃走了,不到三天死于非命。
他的父親得知妻子出軌逃跑的消息后,因為所有資金被挪用,資產被惡意臨時凍結,突發疾病只能躺在醫療艙里續命。
他的哥哥在得到通知后,不是去給父親找醫生,去解決家族問題,而是第一時間非法轉移了屬于父親的剩余資產,丟下了所有債務,選擇離開聯邦移居到其他種族國家。
他的姐姐脫離了家族和一個冒險者丟下了這個爛攤子不見蹤影。
他那幾天卻在和朋友去娛樂性玩樂,醉生夢死,還是在自己的星網資產賬號被凍結才發現整個家已經完蛋了。
他的父親只剩下一口氣,母親哥哥姐姐全都跑路了,為了成功脫離,他們造假把所有債務都轉嫁在了他和他妹妹身上。
他到處借錢,想要回家,卻發現那些平時占他便宜的朋友,一個都不見了,還是靠著聯邦破產法,勉強乘坐了一艘運輸艦才回到了主星。
等他狼狽的回到家里,只看到因為沒有錢提供治療費已經咽了氣的父親,和為了籌治療費,被朋友慫恿做危險游戲摔死了的妹妹。
他連給他們辦葬禮的錢都沒有?!?
說到這里,蕭萌已經明白,為什么在游戲里,陶勛分裂出了三個人格的玩家c,這三個人格一個他心有愧疚的父親,一個憤怒的自己,還有一個無辜卻被牽連的妹妹。
而另外三個玩家則代表了他卷走錢的母親,騙走錢的哥哥逃走的姐姐,以及冷眼旁觀的朋友。
“他花了好幾年用各種方法還了債?!碧談讓⒆约耗菐е液谏松囊欢我痪鋷н^:
“又花了幾年去找那些人,他們卻在被找到之前都死了,這個倒霉的人也沒能得到解脫?!?
如果他們活著,他可以用對待敵人的方式去對待他們,如果他們懺悔,他也會在長久的找尋后得到一個結果。
可他們都死了,反倒成了一個沒辦法去解決的心結。被家人的背叛和對家人的愧疚讓他在塵埃落定后反而越發地無法釋然和解脫。逐漸變成了心魔。
在每一個無法入眠的日子里,反復折磨。他有時候覺得自己是充滿恨意的父親,有時候覺得自己是死亡前都懵懂無知的妹妹,有時候他覺得自己是那個無知到有罪的可憐蟲。
他在現實中無法懲罰那些背叛者,只能在虛幻的夢中一一次地殺死對方,卻讓自己陷得更深,直至瘋魔。
“抱歉,這個故事有點兒無聊?!碧談卓嘈α讼拢骸捌鋵嵨以缇驮摲畔铝?。”
蕭萌搖了搖頭,只有事情發生在別人身上的時候,才能事不關己地說一聲讓人想開點兒,放下那些執念。
可當那些事情發生在自己的身上時,誰都沒辦法輕松地說出哪種話。
而往往越是正直善良單純的人越容易受傷和痛苦,越難從夢魘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