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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望的右手微微握了起來,她問他現在住在哪里,可經理卻回答不知道。
路寧在回了家之后,一直坐在小望坐過的那張沙發上。他在想小望現在在干什么,是不是已經找到了她要找的線索?還是暈頭轉向?不,她不會暈頭轉向,也不會迷茫。當然,她作為一個人肯定有過迷茫的時候。但是他相信她都能解決。要不然那個時候她不會那么快地就找到他。她很聰明,也很善良,更重要的是,她心里有一把關于正義的尺子。他知道,她既不是無法無天的混蛋,也不是漠視規則的惡棍,更不是條例的走狗。她心里有一種自己的“正義”,有一套她自己的“善良理論”,因此她能夠找到他,能夠保護他、替他教訓欺負過他的人。
他想要幫上她的忙。
不管怎么樣,他希望能夠幫助她,就像她當年幫助過他一樣。路寧看得出來小望非常在意這條線索,他雖然并不知道小望在查什么,但是一定對她來說很重要。有什么事情是他可以為她做的嗎?她叫他不要再管了,可是他......
現在他能夠努力幫忙的只有今天見到的那兩個人。他想要幫助她把那兩個人找出來,知道他們的名字和身份。現在他只有這件事可以做。
小望不知道路寧的這些想法和決定,眼下她暫時把那兩個男人的事情放在一邊,而是對阿葵產生了興趣。以她的眼光和經驗來看,阿葵冷漠得有些不正常,他漠視權威、對人態度輕蔑、看起來十分冷酷。如果目前的情況種存在著兩股力量,那他在其中嗎?如果他在的話,又屬于哪一邊呢?
深夜,小望又出現在了這條街上。她在等著阿葵下班回家。她要看看他究竟會去哪里。
她等了很久,夜晚很冷,冷到她想找一支煙來抽。她沒有抽過煙,過去工作壓力大的時候她也想過要抽,可都被她的老師老林制止了。
——“抽煙只會消耗你的肺,你跑起來誰也追不上。更可怕的是,如果別人追你,你也跑不掉。”這是老林的原話。她覺得自己會永遠記住這句話。你永遠不知道危險究竟在哪里,又在什么時候出現,當危險悄悄出現在你身后的時候,你有幾分把握你能逃脫?
她站在一個隱蔽的角落,眼睛向會所門口張望。這里的一樓是一間酒吧,這個時間點還是聚集了很多人,熱鬧的聲音不斷從里面傳出來。小望的腦袋里突然就響起了幾句話,有經理的那句“真正的名字用來做什么呢”,也有老林的那句“再微小的角落也會有恐怖的事情發生”,還有阿葵說的“男人做那件事的時候什么樣子誰都知道”。小望查過他和那個男人一起待過半小時的房間,浴室和垃圾桶里都沒有丟掉的安全套,似乎有人在浴室里淋浴過,可是床卻相當整齊。她不得不懷疑這個男孩。他是不是滿口謊話?他是不是根本就是這件事情的參與者?他和那個男人之間有關系嗎?他是在撒謊嗎?他騙了她嗎?
阿葵出來了。他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朝另一個方向走去。小望跟了上去,同時在心里想:他和路寧差不多大,還是個孩子。二十歲的人會做什么重大的甚至不能挽回的錯事嗎?
小望看見阿葵走進了一條小巷子里,這一帶的住的人并不算非常多,相當偏僻。他走到了一個樓梯口就停了下來。他好像在沉思著到底要不要走進去,起初小望還以為他發現了自己,后來便意識到他是在猶豫。面前的樓梯似乎存在著某種象征性的意義,值得令他如此思考。最后,他還是走了下去。小望看到有一處地下室的窗戶是亮著燈的,阿葵就是走進了那一間。而當她輕手輕腳地走過去的時候,卻從窗戶里聽到了兩個人的聲音。
這里有兩個人。阿葵和一個女人。
她聽不清他們究竟在說什么,但雙方的語氣都比較平和。女方的聲音聽起來也很低沉,聽不出來年紀,但肯定不會太老。小望在心里猜測著他們的關系,是情侶?朋友?至少從他們說話的聲音聽來,他們并不陌生,或者說并不完全陌生。阿葵是因為自己住的地方被燒了所以來和朋友或者女朋友一起住嗎?
過了一會兒,那間地下室里的燈就關掉了,窗口黑了下來。小望站在窗戶的旁邊而不是對面,實際上她也打算離開了。這一天她得到了壞消息,又得到了好消息,找到了線索,又丟了線索,她覺得自己已經太過疲憊了。此刻她只想快點回到家中,躺在床上沉沉地睡一覺。
她剛要邁步離開,余光卻突然瞥到她的腿邊地下室的窗戶上突然出現了一片影子。是一個人。是一張臉。是一個人正在向窗外看。小望死死地貼住墻邊,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她慶幸自己選擇站在窗邊聽他們的說話聲,而不是站在對面盯著窗戶看。這個把臉貼在窗戶上的人執著地向窗外看去,頭來回地轉動,當那個人的頭轉向小望所在的方向時,她身上的冷汗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她只好不停地告訴自己:這個角度是不可能看到我的。這里是死角。
那個人來來回回看了許多遍,好像連一只蒼蠅也不肯放過。好幾個瞬間,小望都覺得自己已經被發現了,她只好在那個人轉向另一邊的時候極其緩慢而輕柔地挪動自己的腳,讓自己離窗戶遠一點。她剛挪出去了一米左右的距離,那個人臉就馬上貼在了窗戶的邊緣朝外面看去,小望幾乎能夠看到那個人的眼珠在不停地轉動。還好她已經離遠了一些。
過了不知道多久,那個人終于離開了,那張人臉也消失了。窗戶重新回歸于黑暗,還拉上了一層簾子。此時小望已經滿頭大汗、雙手冰涼。
她看見了。她知道那個人是誰。那個貼在窗戶上的臉不是阿葵。是另一個人。是那個和他住在一起的女人。是她把臉貼在了窗戶上向外看,她在檢查。她是在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