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千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梧桐樹葉跌跌撞撞往下墜,秋風中遠遠地傳來吆喝聲。
“正宗長沙臭豆腐,xxx都愛吃的臭豆腐,不好吃當場賠現金十萬……”
尚陽趴在了黎青背上,揪著黎青外套帽子上的松緊線,貼著黎青耳朵道:“嘿,黎小青,你說我倆待會買碗臭豆腐,然后說不好吃,讓人賠我們十萬,他們會不會打我們?”
“……”黎青委婉地道:“……他們可能不會承認。”
尚陽揪著黎青耳朵:“擱在法律里,這就叫做虛假宣傳!!咱們可以去告他的,可以索賠多少錢來著?”
黎青失笑:“……吃糖醋排骨嗎?”
尚陽:……“吃。”
給陸大爺熬湯的排骨還剩下不少,勉強能填滿黎青與尚陽兩個青春期男孩無底洞的胃。
尚陽圈著黎青脖子,摸著肚子,嘖嘖兩聲道:“都說要留住一個男人的心,就得先留住他的胃。黎小青,恭喜你,把朕給圈牢了。青貴妃現在晉升成皇后了。”
黎青笑罵道:“去你的皇后。”
打了的回去,黎青和尚陽在超市買了一把蔥,路過一個滿是殺馬特tony老師的理發店,尚陽忽然跳下了黎青的背,大步瀟灑地揮揮手。
“黎小青,你先回去做飯,朕待會再回去。”
黎青揚起了唇角:“好。”
他大概能猜出尚陽想做什么了。
因為黎青家離學校遠,且有租客在,環境太嘈雜不適合休息。在尚陽與尚厚德堅持下,黎青暫時搬到了尚厚德的舊房子里。
除了幾件換洗衣物外,黎青只帶了一張全家福,和魚缸里的‘龜雖壽’。
一進門,黎青在玄關換了鞋,進屋開了燈,在客廳桌上放下塑料袋,脫下外套,第一件事就是——找龜雖壽。
這龜是尚陽買回來的,隨他,性子賊野。
剛把環境混一熟,這貨就開始不安于室了,一天到晚跟領導視察工作似的滿屋子遛彎,不好好當個觀賞物凈添亂。
沙發底下、廁所馬桶里、桌子底下……
昨天得虧黎青煮湯前多看了一眼紫砂鍋,否則老大爺今早的湯里就要多一味主菜了。
養了半年的青鯉魚,黎青覺得都沒這一個龜的一個月費心。
把柜子底下的龜雖壽用撐衣桿撈出來,重新放回玻璃缸里,蓋上漁網罩住,黎青洗過青菜,打開抽油煙機,開始做糖醋排骨。
時間在抽油煙機的呼嘯聲中度過。
黎青剛把把一盤糖醋排骨,一碟小白菜,一疊青椒肉絲端上桌,順手將越獄了半個腦袋的龜雖壽摁回去時,就看見它主人推門進來了。
尚陽蹬著明黃色跑鞋,穿著白色哆啦a夢連帽衛衣,水洗藍破洞牛仔褲,手撐著門框上,摸了一把頭發,做了個臭屁的表情。
“黎小青,來看看你尚哥的新造型,帥不帥。”
人依舊是帥的,明亮的眼睛神采飛揚。
身材依舊是有力的,那一截腰勁瘦結實。
但這不是重點……
黎青目光在尚陽腦袋上流連了一圈,目光古怪:“你不是說頭可掉血可流,頭發不能亂,這輩子都不剪這種勞改頭嗎的?”
尚陽嘁了一聲:“……你還說過這輩子都不和我表白呢,現在還不是和我好好的。哎哎哎,別撓癢癢,婚姻法規定了的,不許搞家庭暴力啊。”
黎青耳朵尖微紅,嚴肅著臉收回手,假裝無事發生:“回家吃飯先洗手!”
“待會兒洗待會兒洗!”用筷子夾了一塊排骨到嘴里,尚陽被燙得直吸氣:“呼呼呼——別轉移話題,快說你尚哥帥不帥。”
黎青用筷子敲他的手:“先洗手。”
“帥不帥、帥不帥、帥不帥?”
“帥帥帥!”黎青直接把人推到洗手間了:“快去洗手吧你。”
洗手間里,尚陽邊洗手邊痛心疾首:“家有母老虎,哎,家門不幸啊。”
門外傳來黎青的笑聲:“嫌棄我兇,尚哥你可以不吃。”
吧嗒。
尚陽瞬間閉嘴了。
晚上,尚陽與黎青刷完兩套試卷,上了床睡覺。
安靜空氣逼兀得令人喘不過氣來,遠遠地似乎能聽見樓下醉漢的吼聲,呼——一聲后是夜晚馳過的車輪聲卷起的風,偶爾能聽見樓上夫妻倆為孩子吵架。
容納著幾十億人的命運,世界龐大而靜謐。
個體的生離死別,渺小得如同沙礫。
尚陽蜷縮成一團,背對著墻,無聲地失眠。
他有些笑累了。
在尚厚德面前,他得笑。
那個曾經替他擋風遮雨的高大男人,虛弱得蜷縮在病床里,他不能讓他再難過再擔心再害怕,這時候的一片天該由他撐起來。
在班上同學面前,他也要笑。
在追逐一場仿佛無望的大夢時,所有人都憑著一股氣,他跑在最前頭,哪怕再難再苦都只能更堅持更努力更開朗。
他沒有退路。
他也不想退縮。
他只是有點累了。
黎青從后頭抱住了他:“尚哥?”
“嗯?”
“還沒睡嗎?”
“……”
“二次手術的事,醫生找你的時候,是怎么說的?”
尚陽輕輕地道:“醫生還是建議我們二次手術,根據上一次的結果看,病灶擴散并不算快,尚厚德畢竟年紀還不大,有一搏的希望。”
黎青嗯了一聲。
“我答應了。”尚陽說:“二次手術時間在一個月后。”
空氣沉默了許久。
黎青輕輕道:“尚哥,手術一定會成功的。尚老師做了那么多好事,老天一定會保佑他的。”
尚陽茫然地望著天花板。
會嗎?
這世界上真的存在神明嗎?
善惡有報,究竟是一句欺騙了大家數千年的謊言,或者只是一個大家于絕望中的無助希望?亦或者對現實的最荒誕諷刺?
他輕輕呢喃著:“嗯,一定會的。”
·
在病房躺著的天,似乎只有那么四方的一小塊,整個人覺得自己都如僵化的尸體,惶惶不安地走向一條未知路。
尚厚德很久都沒睡著。
他忽然聽見了身邊的聲音:“小尚?”
尚厚德嗯了一聲。
“你說人活著這一輩子是有什么意思啊?”隔壁大老爺喃喃自語道,“從出生到長大,人一輩子奮斗了努力了,還是抗不過命,得了個病,所有一切都一了百了了……”
“有什么意思啊。”
尚厚德沒說話。
病房里陷入久久的沉默,仿若某種龐大的的巨獸令人膽寒的呼吸聲,又仿佛深海的漲潮聲,浪濤無聲淹沒上來,蓋住了他們的口鼻。
靜得令人聽得見心跳聲的空氣里,他聽見了老大爺輕到聽不見的呢喃。
“小尚,有那么兩個孝順的兒子,你是個有福人啊。”
“你是有福人啊。”
……
“嗯。”尚厚德握緊了手中安眠藥瓶,十指松開又抓緊,用干啞的聲音道,“……我是個有福人。”
當夜,陸大爺在儀器們的尖銳呼叫聲中,被護士們七手八腳推了出去。
再也沒有回來。
※※※※※※※※※※※※※※※※※※※※
大概還有六萬字左右完結。
阿西吧,我加油寫。
但是這篇文真的很難寫(就是我沒天賦,筆力不行,嘆氣),_(:3」∠)_<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