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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哥在老爺身邊當差的,那還能有假。三少爺被打得可狠了,那屁股腫的褲子都撐不下了,連道兒都走不了,叫人給抬回房的。”
“嘖嘖嘖,那內男的怎么樣了。”
“聽說是叫活活打死了。我瞧他是活該,一個妓院的男娼,千人騎萬人操的東西,還想懶蛤蟆吃天鵝肉,打死他都算便宜他了!”
阿瑜手腳發涼的站在門后,家奴的話令她想都不敢想。
阿淵死了,他怎么會死呢。
“嘭嘭嘭,”阿瑜的手臂大力的拍打在門框上,嘶吼道,“去叫我爹!我要見我爹!”
得了通報的池尚清便趕到阿瑜房里,阿瑜撲到他身上死死拽著他胸前的布料,力道之大使指節泛了白,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阿淵呢!阿淵呢!”
池尚清見阿瑜見了他也不問好,張口便是那個男人,心中不悅,厲聲回到,“他死了!你死心吧!”
顧淵死了。
阿瑜漸漸松了手指,向后退了兩步,他們沒說謊,阿淵果真是死了,她還連累了三哥哥受了罰,只有她還好端端的站在這,她憑什么。
阿瑜緩緩搖了搖頭。余光瞥到擱置著佳肴的桌子,一言不發,猛的向桌子沖去。池尚清尚且來不及反應,只聽嘭的一聲,阿瑜頭部猛烈的撞擊在桌角上,鮮血登時從傷口涌出,身子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跌落在地上。
說好了要護他周全,既然她食言了,那便隨他一同去了罷。
“女兒!”池尚清大喝一聲,撲過去將阿瑜一把攬入懷中,阿瑜如同一潭死水,沒有一絲生氣。
“大夫!快去找大夫!救救我的女兒!”
池府一時間亂作一團,流水一般的大夫被請入府中,將將保住了阿瑜的性命。
阿瑜躺在床上如同一只破碎的布娃娃,額上纏著雪白的繃帶,隱隱滲出一塊血跡。
大夫檢查過后嘆了口氣。
池硯臨忙問道,“大夫,我小妹怎么樣了。”家里出了這樣大的事,池硯臨身為家中長子,自然不能亂。
大夫緩緩搖了搖頭,朝池尚清說道:“小姐命雖是保住了,卻只是暫時的,全靠補藥吊著精神。若是求生意志堅定,老朽尚且能拼一把力。可小姐一心求死……”大夫似是惋惜如此年輕的生命,“老爺早些著人備下吧。”
池夫人聽了險些昏厥過去,被池硯臨一把摟住,手指指著池尚清狠狠說道,“瑜兒若是有個什么,我也隨她一同去了!”回身撲到阿瑜床前,握著她發涼的小手,哭喊道,“我的女兒啊!你帶娘一起走吧!沒有你娘也不想活了!”
“哥,你去將他帶來吧,如今只有他能救瑜兒了。”池硯陽趴在床上,臀肉依舊腫脹,青一道紫一道的齒痕遍布了整個臀部,池硯安正在給他上藥。
如今他傷著,他爹也急病了,大哥池硯臨還得擔負起家中生意,忙的是團團轉。
他唯有求這個二哥哥。
池硯安對家中的事知之甚少,見池硯陽這么說,不疑有他,當即著人去尋顧淵。
顧淵是叫人抬著進阿瑜房里的,他那日因于池硯陽見面,又受了好一通打,但好在他事先將傷藥藏好,沒叫人發現,自己忍痛上了藥,倒也不打緊。
瞧見阿瑜無聲無息的躺在床上,顧淵頓時紅了眼,也顧不得儀態,撐著身子趴在床沿上,顫著手輕撫阿瑜的傷處,眼淚滴落在床鋪上,口中不住的嗚咽。
他的小姑娘啊,最后一次見時還穿著新做的衣裙,同他說明日讓孩子們歇一天,要他陪她去集市上選塊料子,她想給他做身衣服。
如今卻面無血色的躺在這里。
顧淵將那日池硯陽帶給他的平安符解下,系到阿瑜頸上,在她耳邊說道,“阿瑜的平安符真靈,一直護著我。”
“……”顧淵將阿瑜的手握著掌心輕輕搓著,“阿瑜睜眼瞧瞧我好嗎。”
顧淵的聲音不住的在耳邊響起,是真?是假?
阿瑜怕了,怕這只是她的臆想,是她的癡心妄想。可顧淵的聲音源源不斷的傳入她的耳朵里,她想極了他,哪怕是假的,她只要再瞧上他一眼就好。
“小姐!!”
“瑜兒!!”
一陣陣慘烈的哭聲從池府傳出。
池瑜,殤。
城郊。
池尚清神情不悅的坐在椅上,這椅子連他家分毫都不及,整間房子都破舊不堪,哪有他買下的那套宅院氣派,池尚清心里憋屈,看哪都不順眼。見顧淵垂著頭跪在一旁,兩臂平伸手掌中各放著一盞熱茶,溫度似有些高,將他掌心燙的有些發紅,氣更是不打一出來。
“爹!你又欺負阿淵!。”阿瑜提著裙擺從屋外跑來,將那兩盞茶杯放到桌面上,將顧淵拉起身來,捧著他被燙的通紅的掌心吹起。
池尚清見女兒如此緊張顧淵,沒好氣道,“嬌氣!”
“爹!”阿瑜不滿的瞪了他一眼。
“是我沏茶沒掌握好茶溫,老爺罰我是應當的。”顧淵柔聲道。
池尚清別過頭去,他才不用顧淵假好心。
自那日池瑜轉醒,池尚清便安排了馬車送她和顧淵離府,原本想送他們去他的外宅,可阿瑜不肯,非要回到這來,池尚清也不敢再逆著她,只好允了。這邊池尚清對外稱愛女得頑疾去世,也算保全了池家的名聲。
阿瑜便一直在城郊養著,有顧淵在身側她好得到快,兩日便能下地,倒是顧淵身上傷的重養了好一陣子。
池尚清時不時帶家人來一聚,次次都要與顧淵為難,卻不敢做得太過火,顧淵是他女兒心尖上的人,經此一役,池尚清也不得不忌憚幾分,但不妨礙他依舊不喜顧淵。
知道池老爺不喜他,顧淵也沒刻意討好讓池老爺接受他,他如今能和阿瑜在一起,就已經知足了。
“爹,您都多大歲數了,還總跟小孩兒似的。”池硯陽將端來的菜放到桌上,隨手端起其中一盞茶一飲而下,“我瞧這溫度正合適。”
池尚清猛地起身,快步向池硯陽走去,他收拾不了顧淵還收拾不了他了。池硯陽哪能這么輕易讓爹抓住,一個閃身避開,躲到桌。
“你給我滾過來!”池尚清狠狠道。
“我不!哎呦!爹!您真打啊!”池硯陽一個不妨被池尚清捉住,池尚清順手將他按在桌面上,抬手朝他臀上扇了兩巴掌。
“哎呦!娘!救命啊!”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