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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前, 霍家。
“嘛呢, 霍止翊, 趕緊過來切蛋糕!”盛睿擺手招呼道。
霍止翊從心里反感這種一大群人簇擁在一起的熱鬧場合,不情愿的走上前去。
盛睿左手拿著打火機,右手舉著一臺新款索尼相機, 代替霍止翊幫霍止翊爸媽拍照。
他比霍止翊能說會道, 把他媽哄得眉開眼笑,完全沒當自己是外人。
今天是霍止翊的成人禮,該來的不該來的人全都到場。
霍止翊瞥了一眼不遠處站在桌前的黎儼。
黎思明剛過世不久, 黎儼跟之前比起來更顯清瘦,整個人單薄了許多。
五官還是原來那般矜貴昳麗, 略略揚起嘴角就顯得眉眼格外生動,總能讓人不由的心生好感。
只是眼里的光黯淡了些,整個人像蒙上一層淡淡的霧氣。
徐君蕊陪兒子一起來參加生日宴, 手里還幫黎儼提著禮品袋,一看就是考慮周全的家長替對方事先準備好的生日禮物。
黎儼漫不經心的混在這堆一般大的少年里。
或許是不甘不愿被叫來參加生日宴的緣故, 既不熱絡也不活躍, 懶洋洋的把胳膊搭在邵昱的肩上。
他正笑著跟邵昱說著什么,視線移到霍止翊身上時顯而易見的冷淡下來, 嘴角的弧度也歸于平直。
到底是少年心性,霍止翊冷冷的回視過去,還沒來得及看對方是什么反應, 下一秒被盛睿拉到桌子前強行在手里塞了一把蛋糕刀。
“你特么過個生日還擺臭臉, 來, 笑一個。”
霍成手握成拳放在嘴邊咳了咳,“小翊快點,大家都在等你。”
霍止翊面無表情的任由盛睿給自己戴上傻得冒泡的紙皇冠,握緊手里的刀切下第一塊蛋糕。
聽到盛睿喊“1、2、3,茄子”的時候,動了動唇,還是沒能笑出來。
活受罪一樣被霍成按住肩膀拍了張全家福,霍止翊放下刀就朝旁邊走。
有人悄聲對身旁的人說了句:“霍家就這么一個孫子,霍老將軍大小就有意讓他參軍,不過現在霍遼光的房地產集團干的這么大,你說這孩子以后會從政還是從商?”
旁邊那人笑了:“不管從政還是從商,人家從起跑線就贏了,就算他是塊爛泥,霍家也能扶得起來。”
“哎,這孩子不是學習成績挺好的?”
“現在成績好有什么用,指不定將來還得靠老爺子。”
霍家在整個大院里也算十分顯赫,不少人紅著眼睛虎視眈眈,就盼著他家出個青黃不接的歪秧子好被自己家的孩子比下去。
周圍的人互相交換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殊不知這番私語全都被他們談論的主人公聽到了。
霍止翊眼中浮起絲絲縷縷的冰冷,厭煩的情緒瞬間漫上心頭。
他像看什么垃圾一樣挪開視線,看到了人群中的黎儼。
邵昱指了指這個方向說了句什么,看到小壽星頭上那個戴歪了的傻逼皇冠,黎儼倒是突然笑了,很開心的樣子。
霍止翊心情短暫的好了一下,取下皇冠的動作頓了頓,最終還是改成了把它重新扶正。
象征性嘗了一口甜膩的雙層大蛋糕,趁一群家長們開始寒暄、舉著酒杯觥籌交錯,一群半大的男孩勾肩搭背溜出了大廳。
“霍止翊,快過來。他們估計要在你家玩到晚上,我們一起干一票大的!”
有好幾個不相熟的男生熱情的朝自己招手。
霍止翊抬了抬眼皮,沒動。
盛睿一拍大腿,趕緊跑過來拽他:“好兄弟,哥幾個兒今天能不能爽就靠你了!”
說完脖子上掛著他的寶貝相機,推著霍止翊跟上大部隊的腳步。
邵昱愛湊熱鬧,盡管這群人里有幾個他看不順眼的也抵不住好奇心的驅使。
他看向黎儼:“一起去看看?”
黎儼不太想動,還是徐君蕊聽到后柔聲道:“儼儼去跟大家玩吧,等要走的時候媽媽去叫你。”
兩人遠遠綴在隊伍的尾巴。
十來個人神神秘秘的溜進大敞著門的酒窖,再往里走便隔上了一層防盜門,一排排酒柜就在防盜門內。
眾人停下腳步眼巴巴的看著霍止翊。
霍止翊皺了皺眉,盛睿伸出手發誓:“讓我們嘗嘗你爺爺寶貝酒窖里的酒吧,保證就這一次!”
“我們一人一瓶帶回去,躲在二樓喝,到時候再把瓶子偷偷帶走,絕對誰都發現不了。”
周嘉允從小說話就愛陰陽怪氣,見霍止翊沒有動作,抱著胳膊嘲笑道:“就幾瓶酒而已,你不會是怕被發現挨上幾拐杖不敢開門吧?”
激將法也要看什么人用,周嘉允說的這些霍止翊純粹當做放屁。
黎儼慢悠悠跟在邵昱后面走進來,邵昱看見一酒窖的好酒激動地眼冒綠光,他指了指右邊那排酒柜角落里不太起眼的一個酒瓶:“那不是你一直想喝的唐·培里儂嗎?也不知道是什么年份的。”
黎儼透過玻璃窗瞇起眼看了看,眸子亮了亮:“八八年。”
邵昱咂了咂嘴,“霍爺爺可真厲害,這都能搞到。”
下一秒,密碼鎖應聲而開,黎儼詫異的抬眼,霍止翊居然打開了防盜門。
少年們歡呼一聲就竄了進去,活像一群進了寶庫的土匪。
盛睿激動地恨不得拽過霍止翊來親一口:“夠意思!你放心,挨打我也陪你一起扛!”
邵昱抵不住誘惑,早就跟著其他人沖進去了。
此時門外只剩黎儼和霍止翊,對方靜靜的站在門口,似乎在等自己進去。
氣氛有點怪異,黎儼率先受不了無聲的寂靜,抬腳進了酒窖。
地下酒窖面積雖然不大,但是各種叫得上叫不上名字的好酒應有盡有,一進去濃郁的酒香頓時撲鼻而來。
一群男生瘋了一樣四處亂竄,拿了這瓶干紅還想拿那瓶茅臺。
盛睿替自己放任不管的好哥們兒大聲喊道:“每人只許拿一瓶啊,不許多拿。”
“好嘞!”
“明白明白。”
十幾個小伙子的聲音響徹酒窖,還有些嗡嗡的回聲。
黎儼走到剛才放唐·培里儂的酒柜前,伸手摸了摸磨砂質感的瓶身。
他剛才沒看錯,確實是八八年。
霍止翊倚在門前,看著黎儼摸了摸酒瓶,又把手放下了。
黎儼壓根兒沒想過要像其他人一樣自助取酒,跟想不想喝沒關系,要是換成邵昱家的酒窖,搬空了他都不帶愧疚。
不過對方是霍止翊,親疏遠近一目了然。
黎儼恪守“不拿死對頭一針一線”原則,把界限劃分得明明白白。
過了十幾分鐘,大家各自提溜著自己選好的酒在門口會合,連邵昱都臭不要臉的提了一瓶白葡萄酒,只有黎儼兩手空空。
霍止翊走到酒柜前拿起黎儼剛才那瓶唐·培里儂,然后淡淡道:“走吧。”
......
正值深冬,把酒瓶藏在鼓鼓囊囊的棉服外套里,一行人從后院又悄悄摸回室內。
邵昱斷后,正要跟著上樓的時候不小心被邵昱他媽拽住,狐疑道:“你們這群小子現在上樓干嘛?”
邵昱支支吾吾把自己掙脫出來,捂好自己的外套轉身就往二樓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