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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剎車音和爆炸的轟鳴聲仿佛還在耳邊回蕩,即便閉著眼黎儼眼前也是猩紅一片。
巨大的慣性和沖擊力讓他的身體支離破碎,還伴隨著金屬刮擦的聲音。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鮮血從燒焦的半邊車窗里滴落,落在地上綻放出朵朵殷紅。
一彎巨大的脂月懸在上空,月下明晃晃的水泊澆不息他身上的火光。
但他出車禍的時候明明是白天,怎么會看到月亮?
與之前的疼痛不同,這次毫無知覺,但旁邊人催魂一般的叫喊讓黎儼感覺腦瓜子嗡嗡作響。
“黎儼,黎儼......”
眼前的年輕男人好看的眉頭緊緊皺起,好像被噩夢魘住一樣怎么叫都叫不醒。
邵昱也急了,直接一個巴掌糊上對方腦袋。
“黎儼,給老子醒醒!”
沒想到只喝了兩杯這人就醉成這個死樣子,要不是這瓶威士忌是他親自打開的,邵昱都要懷疑黎儼的酒里被人下藥了。
黎儼額頭突突的跳,嘶啞著喉嚨低聲道:“別他媽吵了,都死了還不讓我安生。”
剛說完額頭又被狠狠敲了一記,邵昱強行扒開他的眼皮。
“禍害遺千年,你離死還早著呢!醒了就趕緊起來,老子要回家。”
待那股眩暈勁過去,黎儼才掙扎著坐起。
熟悉的裝修風格和格局,是他家。
但是這房子好像是他三年前住的那套。
......怎么回事?
黎儼下意識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只見和他從小混到大的狐朋狗友邵昱頂著一頭扎眼的綠頭發。
青翠欲滴,像一顆成了精的西藍花。
效果實在辣眼睛,饒是黎儼看了標著三年前的手機日期之后腦子發懵都沒憋住笑。
邵昱果不其然怒了:“你笑屁,要不是跟你打賭輸了老子能染頭綠毛嗎?”
假如現在是三年前......
當時他確實跟邵昱打過一個賭,賭自己能不能從霍氏的嘴里搶下m國電子出口總代理權這塊肥肉。
黎儼的外公徐遠橋親手創立的徐氏電子是處在青黃不接尷尬局面的中型企業,但霍氏當時在電子行業遙遙領先,儼然是不可動搖的存在。
而黎儼只是一個剛接手公司的“空降兵”,任誰也不會相信他有這個膽子敢跟霍氏雞蛋碰石頭。
結果旭升這條產業鏈一出,不知道黎儼走了什么狗屎運居然真的得到了m國負責人的青睞,成功在霍氏眼皮底下搶來了這筆生意。
邵昱也不得不愿賭服輸,頂著綠頭發招搖過市了一個月。
黎儼第五次確認手機上的日期是正確的后,對邵昱擺擺手說:“你走吧,順便去把頭發染回來,我怕你回家會被你爸打死。”
“操,老子染之前你怎么不這么好心。”
邵昱罵罵咧咧的走了,黎儼拉開窗簾,看向窗外許久未見的清澈藍天。
從他被周嘉允和自己的親舅舅徐君復聯手搞垮,再到自己死后變成一縷幽魂四處飄蕩,黎儼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還能有機會重來一次。
剛才走出去的邵昱又回來囑咐他:“過兩天就是周老八十大壽,我估計霍止翊那伙人也得到,到時候你控制一下,盡量別在飯桌上就跟人干起來了。”
聽到這個名字,昏沉的頭腦頓時清醒了不少。
霍止翊。
他的死對頭。
從過去就一直互相看不順眼的宿敵。
黎儼轉過身道:“我是那種會干架的人嗎?”
剛才眼底濃重得化不開的復雜神色悉數褪去。
黎儼吐出一口濁氣,垂著眼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唇角微微上揚。
邵昱看著對方的表情摸不著頭腦,暗自腹誹:整個帝都的人都知道這倆人不對付又不是一天兩天了,還擱這裝神弄鬼。
待邵昱走后,黎儼鮮活的笑容終于漾及眼角眉梢。
又要見面了。
......
周六一大早,徐氏電子的會議室內所有部門經理全都被自家年輕老板的一封郵件召集起來。
老板一向神出鬼沒,會議室內自顧自討論的熱火朝天,門外黎儼的秘書和助理眼觀鼻鼻觀心守在門外,等里面燒沸的“熱水”重新平靜下來。
就在室內的爭論聲慢慢減小時,一人又用力一拍桌子義憤填膺道。
“黎儼這個小混蛋,還真當徐氏是他的了,旭升這個項目我們跟進了大半年,他一句話說停就停?”
這句話無異于火上澆油,一時間對黎儼的聲討層出不窮。
“就是,就算霍氏已經在跟m國那邊接洽了,但是我們這個也可以再爭取爭取嘛,何必不戰自敗!”
“我們整個項目組都等著拿了獎金之后好好休息休息,這下好了,大半年的努力全他媽白費。”
幾個坐在上首的公司元老聽底下的人發牢騷也都一語不發,就算有人說著不合他們身份的話也未出聲阻止,顯然全都對黎儼這次的決定感到十分荒謬。
小秘書在外面急得團團轉,會議室隔音效果這么好都壓不住經理們的憤慨不平。
老板的電話打了好幾次都打不通,再不來里面的人怕是要揭竿而起了。
這時,不知道外面哪個加班的職員說了一句“老板來了!”
果不其然,她家年輕的老板正從走廊盡頭的電梯里走出來。
一身黑色高定正裝,身材偏削瘦,流暢的肌肉線條隱藏在略微寬松的布料下,襯得人格外清俊。
所有的五官組合在一起像最完美的藝術品,男子眼睛是清澈的淡棕色,眼型偏柔、狹長帶笑,讓人一不留神就會淪陷在這雙看似多情的眼眸中。
見會議室門前的兩尊門神焦急的沖他揮手,黎儼將手指放在唇邊示意兩人噤聲,對剛才出聲提醒的職員露出一個令人目眩的微笑。
走過來的時候胳膊上搭著剛脫下來的黑色西裝外套,漫不經心中又透出一股子與生俱來的佻達貴氣。
然而何秘書和助理這時候都快急哭了,實在沒有多余的心思欣賞美男。
不過由于自家老板實在太過養眼,二人在看到黎儼的那一刻焦灼的心情立刻自動和緩下來。
待黎儼走近,何秘書壓低聲音:“黎總您終于來了,大家等您好久了。”
黎儼將胳膊上的外套遞給助理,看向何秘書:“沒少罵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