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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一間小旅館里,林扉換了身黑色輕便運動裝,長發剪短以后整個人看上去利落簡潔不少,戴上鴨舌帽和口罩把臉遮擋得嚴嚴實實,她看了眼時間便背上雙肩包出了門。
入了夜城市一派車水馬龍,林扉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壓著嗓子報了了地址。
開了一天的車難免疲乏,司機大叔沒忍住找后座的客人聊天,對方完全沒有理會他,低著頭顯得有些陰郁,再加上這一身打扮和擱在一旁可疑的背包,司機幾乎以為自己載了個潛逃的罪犯。
“小姑娘,心情不好啊?”
林扉:“……”
“有什么事別憋在心里,說出來才暢快。”
林扉面無表情,從兜里掏出耳里塞上,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別跟我說話”的氣質。
司機便不再說什么了。
窗外雨幕里的街景飛速倒退,雨水傾瀉在玻璃窗上,視線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見,她被隔絕在了另外一個世界里。
五年前她費盡心機從那個女人手里逃出來,本以為自己可以徹底擺脫她的糾纏,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可是沒想到過了這么多年來她還是不肯放過自己。
她出生的那一年他父親意外去世,所以母親從小就將她當成克死父親的掃把星,常常因為一丁點小事就對她大打出手。有一次她不服氣頂撞了一句,被她揪著頭發罵賤人,一腳踹在了心口從二樓樓梯上滾了下去。
當時她才八歲。
從那時候起,她學會示弱與假以辭色,將堅硬棱角藏在嬌弱清純的面具下,試圖用這樣的方式取悅母親換來片刻安寧。再大一些,父親的死成為了母親一次次向她伸手索要的借口,她有了新家庭,有了新孩子,她把所有的愛和柔情都給了別人,卻把憎恨留給了自己。那時候人生真的好絕望了,世界都是灰色的,像乘著一只脆弱扁舟流浪在深夜的大海里,沒有目標,沒有希望,只有無邊無際的恐懼和腳底下寒意刺骨的深淵。
她以為這一輩子就這樣了。
可是直到有一天,廣袤無垠的黑暗里,有一只溫暖的手在海上點亮了一座燈塔,她溫柔地指引著她向那座燈塔飄去。她貧瘠的內心仿佛開出了一朵花,生命好像有了亮光,她好高興,好慶幸啊。
慶幸有生之年遇到那么美好的你。
可是、可是后來我也徹底弄丟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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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目的地,林扉踏著暴雨下了車,狂風大作,雨水冰涼淋濕全身,她透過昏暗的夜色望向小區某個窗口,那雙弧線柔美的眼睛閃過譏諷的寒意。
林扉冒著雨往前走,偶爾有撐傘的行人路過,紛紛投來詫異的目光,她也毫不在意。
八點,這個時間是她的工作時間,不知道今夜又在陪哪個滿臉橫肉大腹便便的土豪。到了她這個年齡高不成低不就,只能勾搭一些粗鄙暴發戶,錢不多,維持她日常的小□□活卻是綽綽有余。
他兒子知道她是這樣的女人嗎,她那么在乎他,肯定會不讓他知道,林扉嘲諷地想。她不在家才最好,這樣今晚才不會白來一趟。
前幾天和康瑞因為明玥的事大吵了一架,當時她只顧著生氣,竟然沒有防備她躲在暗中偷偷錄了視頻。事后她拿著錄像過來威脅她,如果不拿錢就把這件事抖出去讓她身敗名裂。
林扉當時將那只手機摔壞了,可她告訴她家里還藏著優盤,她不會就這么輕易善罷甘休。
這事兒就像在林扉心里梗了根魚刺,一天不拔除一天就睡不安穩。
輕車熟路開了鎖進屋,家里沒人,林扉進了林母的臥室,開始爭分奪秒地翻箱倒柜。她臉上沒什么情緒,可如果仔細觀察的話,不難發現她的手在微微顫抖。
衣柜和床頭柜都找遍了,床鋪也被林扉翻了個底朝天,可到處都沒有找到什么優盤。被雨水打濕的衣物緊緊貼在身上,陣陣寒意順著毛孔鉆進身體里,她心臟一寸一寸墜下去,視線在房間里掃蕩一圈,暴躁與戾氣不可抑制地躥上來。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林扉深深吸了口氣,發狠地一腳踹翻梳妝臺上的護膚品,瓶瓶罐罐碎了一地,心頭的郁氣還是不得舒緩。她尖叫一聲抓起掛在墻上的相框,砰得一聲巨響摔到地上。
就在這時,門外有拖沓的腳步聲,林扉倏地抬頭望過去,眼神陰暗冰冷。
門被推開,林昭穿著睡衣站在門外,看見是林扉的時候,肉嘟嘟的小臉立馬浮出怒氣:“怎么是你!你來我家干什么!”
林扉冷冷盯著他,沒吭聲。
從小在母親熏陶之下的林昭對林扉有股本能的攻擊性,小孩不懂掩飾性情,沖過來猛地一腳踹在了林扉的膝蓋骨上。
八歲的孩子比林扉矮不了多少,一身肉結實又有力,那一腳鉚足了勁,踹得林扉吃痛地趔趄兩步。
林昭還想動腳,林扉陰狠的目光像兩束冰凌刺過去,小孩莫名心頭一顫,卻不愿意示弱,學著他媽的口吻惡狠狠罵了句賤人。
下一年林昭脖子一緊,林扉伸手緊緊扼住了小孩脆弱的脖頸,將他抵在墻上,臉上是猙獰扭曲的可怖恨意,一字一頓地——
“你再踢我試試,小雜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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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明禮:我覺得我很強
沒有洗白林扉的意思,別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