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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十分, 海市國際中心體育館。
最后一抹余暉被夜晚吞沒,霓虹燈在繁華之都鋪開一片絢爛斑斕光景, 高架馬路上車流奔馳拉出道道流光, 映得夜空恍若白晝。
這座跨越世紀的大型圓形建筑此時被人潮圍堵得水泄不通,入口守衛著保安與負責檢票的工作人員。
前來聽演唱會的粉絲們, 或舉著帶有路覺字樣彩色led牌,或拉著為偶像加油標語的橫幅,一張張青澀稚嫩的臉上都洋溢興奮激動的笑容。
演唱會還未開始, 氣氛已經熱火朝天。
此時,明玥與賀明禮坐在最接近舞臺vvvip區域前排,如果演唱會開始到與粉絲進行互動的環節, 是只要站起身就能接觸到偶像的距離。
可這平常夢寐以求的事現在完全讓明玥高興不起來。
明玥現在心情十分復雜。
就在幾個小時之前, 謝眠親口告訴她,她正在和路覺交往, 面不改色一本正經的樣子明玥差點就信以為真。
路覺是誰啊, 遙遠星河中一顆最閃耀明亮的星星,無死角神仙顏值自帶天使光環的男人, 最最最主要是的還是明玥的偶像。
當時她就覺得有被謝眠冒犯到。
可就在不久之前, 謝眠帶了個男人來明玥跟前:“介紹一下, 路覺, 我男朋友。”
明玥一雙鈦合金眼如x光般犀利在謝眠身旁的男人身上掃過,旋即冷笑一聲:“呵呵, 你這男朋友仿妝技術還真不錯啊。”
路覺:“……”
謝眠露出老父親一般慈愛的目光看了明玥一眼, 對路覺道, “孩子心靈脆弱經不起打擊,這會估計已經傻了。”
路覺沖她微微一笑:“你好,我是路覺。”
如果說妝容形象能夠靠模仿包裝來達到的話,聲音一模一樣就不太現實了。更何況隔著屏幕辨別偶像的音色是作為一名粉絲的基礎素養,當面再聽不出來也不能算是粉絲了。
猶如被人點了死穴一般,明玥整個人僵在原地,震驚到無以復加幾乎失語的地步。
直到此刻演唱會馬上要開始都還沒從那陣晴天霹靂的打擊里晃過神。
體育館內環呈橢圓形波浪式馬鞍形的露天設計結構,遠處俯瞰就像只巨型水手帽,場內面積十七萬平方米能一次性容納八萬人。
館內人潮如水,放眼望去各色彩燈與led牌匯聚成斑斕燈海,置身其中宛若坐在一鍋煮沸的滾水里,人都沸騰了。
“hi——”
忽地,溫潤低啞又帶了點撩人的寵溺的男音,通過麥克風與音響設備傳到體育館內的每個角落。
數萬人的體育館驟然靜下來。
寂靜的空氣里能清晰聽到每個人或重或輕的呼吸聲,即使不說話也能感受到所有人激動滾燙的內心。
昏黑的館內一道追光落在舞臺中央,勾勒出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光束中有飛揚起舞的塵埃。
男人夾克上的魚鱗亮片折射著閃耀的光芒,橘色的劉海蓋住那雙漂亮的眼睛,令他神色看上去有些隱晦不清,服飾妝容都透著一股強烈沖擊視覺的潮流動感。
路覺手握話筒,緩緩湊到唇邊,帶著獨特磁性的嗓音再次響起:“好久不見,想我了嗎?”
“啊啊啊啊!!!!”
這一次場面徹底被引燃,尖叫聲排山倒海響徹整個體育館的上空,其中又夾著無數亢奮的“崽崽我想死你了”“崽崽我愛你”“路覺我是你老婆”“啊啊啊啊好帥”之類被尖叫聲蓋下去的激動吶喊。
尖銳的叫聲像利器幾乎刺穿賀明禮的耳膜,他眉峰緊緊地蹙了起來,抬起兩只手堵住了耳朵。
明玥惡作劇拽下他兩只手,對著他耳朵邊大叫:“啊啊啊啊!賀明禮!路覺好帥啊!!!”
賀明禮:“……”
“你是不是嫉妒路覺比你帥啊!!!”光線半明半暗,人的五官與輪廓都被打磨得朦朧模糊,唯有那雙彎彎的杏眼含著俏皮笑意,瞳孔里映著光彩照人的星星。
賀明禮莫名喉嚨一緊,單手握著明玥后頸微微傾身,在她耳旁嗤笑著道,“就這種貨色還想跟我比,做夢。”
空氣喧囂,明玥大聲道,“賀明禮,你說什么我聽不清楚!你是不是嫉妒路覺比你帥!”
賀明禮用力閉了下眼睛,額角太陽穴隱忍地突突直跳,只可惜現在四周光線太暗,否則明玥一定會在他的臉上看到冷峻得要結冰的神色。
賀明禮無比后悔當初一時頭腦發熱答應明玥來看什么演唱會。
此刻后排的觀眾激動起身時重心都拼了命往前面擠壓,賀明禮穿著的那剪裁精良的高定西服,猶如變成一道勒得他喘不過氣來的束縛,出門前擦得程亮反光的皮鞋已經布滿數不清的腳印。
密密麻麻全都是人,空氣里飛舞著看不見數量的唾沫星子,滾燙沸騰的空氣都令人抑制不住發火的窒息。
尤其是現在這種令人心情煩透了的情況,這丫頭一個勁在他耳邊夸另外一個男人,無疑是直接引爆了賀明禮心里埋下的顆炸.彈。
賀明禮近乎怒吼出聲:“你是不是想被我收拾了!”
沒察覺到臺上的路覺微笑著比了個停止的手勢,狂熱的尖叫聲奇跡般在三秒內重歸寂靜。
于是,鴉雀無聲的環境里,賀明禮吼出來的那句話幾乎達到了震耳欲聾的效果,以舞臺為中心向四面擴散的一大片人群,都清晰地聽到臺下一個男人對路覺說:
“你是不是想被我收拾了!”
粉絲們還沒反應過來,路覺視線精準定格在賀明禮的方向,饒有興致地接了一句:“看來現在男粉絲也很瘋狂呢。”
粉絲們發出如雷爆笑。
被偶像cue到是件何其榮幸至極的事,坐在賀明禮身周邊女粉們紛紛投來羨慕嫉妒恨的眼神。
有生之年第一次看到賀明禮當眾出糗的模樣,明玥猶如被點中笑穴笑到腸胃打結,捂著肚子直不起腰:“哈哈哈,賀明禮你也有今天啊,我快不行了,你要笑死了……”
賀明禮腦仁一陣陣脹痛,吸了口氣警告道,“明玥。”
“誒,好了,我不笑了。”明玥深深吸了口氣努力使自己平復下來,抬起頭才意識到高估了忍耐力,噗得一下笑噴:“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賀明禮:“……”
賀明禮移開視線不再看明玥,舞臺上投射下來的昏暗燈光里隱隱能看見男人高挺鼻梁上的光,面容晦暗不明情緒不辯,周身散發著三月寒涼的冷意,無形拒人于千里之外。
這是生氣了的節奏。
明玥清了清嗓子收斂了笑,小爪子試探拽住賀明禮的衣袖扯了扯:“賀明禮?”
宛若沒有聽見明玥說話,賀明禮沒有任何反應,甚至吝嗇得眼神都不給一個,視線仿佛在舞臺上唱著情歌路覺身上生了根。
小爪子又戳了戳男人硬邦邦的鼻子:“賀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