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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說出口,明玥不由自主想起十幾年前賀明禮摔了她的芭比娃娃,轉(zhuǎn)頭面不改色對明成松說是她自己摔了時的情景。
表情之毫無波瀾,演技之出神入化。
若非場合不允許,明玥真想問問賀明禮,要不要放棄珠寶事業(yè)進(jìn)軍一下演藝圈。
以他的水準(zhǔn)說不定可以沖刺個奧斯卡大獎。
明玥渾身僵硬,眾目睽睽之下又不能推開賀明禮。
心里憋著火,配合起來卻從善如流:“本來打算去的,但謝叔叔的珠寶展首秀,當(dāng)然要過來捧場。”
新婚夫妻沒有一同入場,本是件很容易被質(zhì)疑感情不和的事情。
賀明禮這番話很有技巧,不僅打消眾人疑慮,順便營造出一種夫妻恩愛和睦,他很疼愛寵溺明玥的假象。
謝晉手點著明玥,笑:“就你嘴甜。”
然后同賀明禮打招呼,兩人寒暄客套一番。
其余人認(rèn)識的,都順著話頭恭祝兩位新婚快樂。
也有不認(rèn)識的好奇道,“這位是?”
謝邀雖沒有明言夸贊,但語氣之間盡是對賀明禮的肯定與欣賞:“這位就是賀明禮,我們京市的鉆石王。”
提到賀明禮的名字興許還有人不清楚,可提到鉆石王,顯然那段傳奇故事已經(jīng)家喻戶曉,眾人頓時恍然大悟。
哦!京市鉆石王賀明禮啊!
珠寶展從下午兩點開展到五點結(jié)束,賀明禮作為圈內(nèi)新貴,鉆石行業(yè)佼佼者,不少認(rèn)識或聽過名字的人上來攀談,人被堵在了酒店大廳里。
明玥去了趟洗手間。
門外一陣噔噔清脆高跟鞋腳步聲,兩個女人的談話猝不及防傳進(jìn)她耳朵里——
“灣灣,明玥怎么這樣子啊”
“我不過就是夸她一句,她怎么說話陰陽怪氣的!”
“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明明就是給我難堪!”
“林愉你別生氣,你可能不了解明大小姐。”
“一向就目中無人,巴不得所有人都要圍著她團團轉(zhuǎn)才好”
“哎,沒辦法,誰讓人家生來就有個好爸爸呢,現(xiàn)在又嫁了個年輕有為的老公,嘖嘖嘖。”
隔著門明玥仿佛能想象林愉幸災(zāi)樂禍的嘴臉:“誒,都說她眼巴巴暗戀賀明禮很多年,費盡心機才嫁給賀明禮是真的還是假的啊,我看他們剛才好像挺和睦的樣子啊。”
葉灣灣嗤笑:“不然呢?你以為像賀明禮這種青年才俊會看得上明玥那種飛揚跋扈的千金大小姐?”
“我看,就是明玥眼巴巴往上貼。”
“……”
直到外面聲音徹底消失,明玥推開洗手間的門出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葉灣灣跟她算得上是好友,回國這段時間沒少約著出去逛街吃飯。
明玥從沒有想過,葉灣灣會在背后這么說自己,原來所謂的親密無間都是假象。
明玥胸口跟堵了塊石頭一樣,還是棱角分明的,扎得她心臟痛。
-
在車上等了十來分鐘。
一道頎長清俊的身影邁入明玥視線。
賀明禮上了車,明玥雙手環(huán)抱在胸前,精致漂亮的臉蛋冷若冰,兩眼旁若無人平視前方,冷冷質(zhì)問:“你怎么來了?”
如果知道賀明禮要來,打死明玥絕不會來找這趟不快。
賀明禮垂眸,無意間發(fā)現(xiàn)領(lǐng)帶有些歪了,眉頭不著痕跡蹙了下,伸手調(diào)整,語氣平淡:“我做的是生意,出現(xiàn)在這種場合很正常。”
平靜無起伏的語氣,對一切都很淡然,或者換句話說,是對一切都不在乎。
新婚這幾天來發(fā)生一系列的事情,他好像都沒有放在心上。
夜不歸宿沒有任何解釋,她被鎖在門外也沒有問候。
明玥從小就是被眾星捧月的對象,一直以來最不能忍受的就是這種冷落和忽視。
葉灣灣的話清晰在明玥耳邊回放,她斜睨了賀明禮一眼,氣憤的同時不屑“嘁”一聲。
她會眼巴巴上趕他?
做他的千秋白日大夢!
對話結(jié)束,一路安靜,蔣源開車,車?yán)锪鲃拥梅路鹗莵碜晕鞑麃啽睦淇諝狻?
賀明禮一點也不受影響,仿佛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過,捧著項目策劃書,看得聚精會神。
他有輕微近視,鼻梁上架副銀邊眼鏡,清冷的氣質(zhì)中又添幾分儒雅斯文。
不熟悉的人當(dāng)真會被這副皮囊欺騙。
然而明玥心里只有四個字。
斯文敗類。
明玥余光落在斯文敗類程亮得反光的皮鞋上,后槽牙磨了磨,驀地抬腳吧嗒踩上去。
高跟鞋鞋尖貼著干凈皮鞋,明玥垂著眉,察覺到賀明禮目光移過來,她沒抬頭,唇角兩頰弧度微微上揚。
她不緊不慢地,在賀明禮鞋面上碾磨。
賀明禮呼吸聲微滯,眉頭輕蹙,嗓音沉了幾分:“明玥。”
明玥收回腳,黑色鞋面赫然映著灰色腳印,與鞋主人的一絲不茍顯得格格不入。
她抿著唇,心中油然生出惡作劇得逞的暢快。
“前天晚上我在晶水灣。”
明玥望著窗外,仿若未聞。
“媽昨天給我打了電話,我才知道原來你是在意這些的,明玥,以后我一定每天回家。”
明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