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大約是在米洛似有似無的暗示中,西利將這一樁調遣任務想成了應對凱瑟琳的需求。
任務至少要進行三個月,任務人員必須在博士的看管與安排下不間斷與實驗任務接觸。
文縐縐的句子加上米洛那副能夠激起任何人怒火的語氣,便成為了西利憤怒的源頭。凱瑟琳所犯下的罪行足夠讓她上戰區軍事法庭接受應有的審判,不能因為其身份以及未來估量的作用而消弭,甚至于遷就與她,讓受害者繼續受到來自她的威脅。
這件事柏莎自個都有些理不清,西利只是同她說了一些,而米洛則更是只字未提。
凱瑟琳……
她穩了穩心神,讓自己的思緒不會亂走,“很抱歉,博士。”
“啊啊,這不是你的錯,西利那死腦筋,認準了的事情死不改,倔牛脾氣,我倒是有點喜歡她,趁這倔牛還沒辦法下床,你和我去一下生物研究所,放心,保證把你完完整整送回到西利身邊,我可是拿了正規學位的,又不是做人體實驗的。”
“是。”
她又頓了頓,在說出這個字之后,她明確地感受到了一側投來的目光。
凱瑟琳的目光,沒有那么炙熱,沒有那么危險,不知道為什么,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她臥床的一個多星期內,凱瑟琳來探望過她,避開過大多數人,只停留很短的時間,短發的凱瑟琳坐在她的床頭,沉靜而又內斂,一旁盛放著鮮花。
每一次只停留很短的時間,幾乎只會坐上兩分鐘,固執地將前一個人所插上去的鮮花丟掉,然后把自己帶來的兩只白花放進去,兩只白花錯枝相依。
大約與自己在一個封密的空間她并不好受吧,這八個月以來她是在寧博士那邊進行研究保護嗎……軍區思考她的價值,既然簽了行動保密書,至少她的事情在近年不會被公開。
柏莎想著一堆堆有的沒的,她沒有忽略凱瑟琳的目光。
白大褂女性領著兩人出了醫院,順便又在門口買了三罐咖啡,一人一罐給她們拋過來,向柏莎道:“其實吧,要你過去也不是一點目的都沒有,有你在事情或許會進展的快一點。
其實其中有一個提議,我是認真思考過的,不過那個文件書肯定沒有到你的手上,所以我現在和你講講,作為生物研究學者,我對fork的獵食行為還是頗感興趣,只是大多數還活著的fork基本上都在監獄,而他們的cake早就……,戰區更是對這方面抓的重,你們還是我遇見的第一對雙方存活的案例。
白大褂女性拉開易拉罐,給自己灌下了一口咖啡,又想繼續道:“據我了解……
凱瑟琳按下柏莎想要開易拉罐的手,最后還出聲止住了她:“博士。”
“ε=(′ο`*)))唉,好嘛好嘛,一個母體的腦部組織都夠我研究個大半年了,我就先放一放吧,實在手癢我就對你下手咯。
……您剛剛還說您是正經學者的。
白大褂女性抿了抿嘴,“呸呸呸,這咖啡也太難喝了。”她將目光在兩個人身上掃過,最后向著凱瑟琳道:“你腿長,往左邊小路走,那邊大廳門口有賣其他牌子的,你跑過去給我買了。”
凱瑟琳點了點頭,她看了一眼柏莎,又將她手里的咖啡抽走,“……我給你換果汁。”
兩人留在原地等她,柏莎面色頗為復雜。
寧博士又喝了一口咖啡,笑道:“你可別誤會,她在我那可沒有對腦袋進行過什么研究,也沒摔著嗑著。”
她湊近了一點,問:“士兵,如果我的話對你而言有冒犯的地方,我允許你在心里罵我個狗血淋頭。”
“我一直相信命運這個東西,這個玩意很奇妙,令人感到不可思議,我相信你也能夠深有體會,因為在十個月之前,你和凱瑟琳相遇了,按理來說,她永遠會是戰區的軍事支柱,只會有高遷的光明未來,而你至少會有幾年摸滾打爬的時間,成為新生的一個中堅力量之一,或許中間你會受到幾次屬于她的指揮,接到屬于她派遣的任務,和大多數女孩崇拜自己的偶像一樣,她挺遙不可及的。”
嗯。我知道。
柏莎想著。
“八個月以來我觀察過她的自制力,她的自制力,可不是一點點的強悍,幾乎是常人的數十倍,這得益于她幼年時,她的父親曾經對她要求進行高強度的自控訓練,以確保這個該死的命運不會將他的女兒推向無可挽回的深淵。”
凱瑟琳是天生的fork,自小便失去了味覺,又失去了大半的嗅覺,她的父親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測試出來,此后就計劃了針對幼年時期,凱瑟琳的訓練。
“見到你之后,她的自制力幾乎完美控制了她的行為,只是惡魔還是沖出了禁錮的牢籠,壓下的有多少欲望,回報她的就有多少瘋狂,她謀劃了那一場襲擊,并且成功將你轉移到了她的領地,凱瑟琳曾經說過她對你是有直接吞食的想法,但是遭遇了來自你——注定為綿羊的抵抗。之后按她的話來說,就像是理智猛然回到了大腦,野獸進入了片刻的沉睡。”
“此后的事情我便不細說,那你親身經歷的。”
寧博士是個很會講故事的人吧。
“而命運將她送到了我的面前,我不是蒂勒司令官,我沒有什么惜才的想法,不過八個月以來我與她的相處,除開我感興趣的研究之外,她這個人也令我感到稍許的意外。啊。我似乎又說了一堆的廢話,抱歉,科學家和瘋子只有一步之遙,我大約是對著試管長時間閉著嘴巴,有個人愿意聽我說話就會說上很多,當然,這個人除掉凱瑟琳,這家伙只會禮貌的叫我閉嘴。”
她們站在路邊,不遠處有長椅,但是誰都不想去坐著。有病患從她們身邊走過,給予了片刻目光。
“我不會將一位優秀士兵的性命拿來做研究,啊,當然,我并沒有打算做什么研究,我只是單純的想讓你和凱瑟琳待一會,讓我觀察觀察她的狀態罷了。對了,凱瑟琳目前暫時不能擔任戰術指揮了,她現在任職參謀部,給別人打下手去了。嘖……因為去救你們還關了幾天緊閉,你醒過來的那天剛好就是她出禁閉室的時間,蒂勒司令官以后還要用的上她,大概她很快就不會待在我那了,一個星期?一個月?不會太久的,反擊作戰馬上就會開始的。”
她的手伸入大白褂的口袋中,胡亂在一堆雜物中摸索著,最后翻出了一顆某人曾經遞給她的糖,她將糖裝在掌心,然后攤開手,向著柏莎:“沒有什么想說的嗎?在沙漏流沙未完全流下之前,沒有什么想要和她說的嗎?”
柏莎輕輕吐出一口氣,她的余光看見了凱瑟琳,她走在左側的石子小路上,正在跨步而來,柏莎側目看過去,瞧見她身邊的樹木間透下的破碎日光被她盛在肩頭,金色短發隨著動作揚撒耳側,綠蔭所蔽,木草染香。
她張了張嘴,卻無法瞬間將心中所有言語表述,她試圖理清自己的打結的話語,一絲絲梳理成人類的語言,在她最終梳理完畢后,寧博士突然笑了。
她看人不錯,看人比西利那個傻大個強多了。
如果可以,她還想問一問——為什么呢。但是她還是聳聳肩:
“留著吧,去和她說吧,我不會做你的遞信者。”
凱瑟琳已經到了她們的周圍,似乎聽見了一些聲音,她將咖啡遞給博士,又將果汁遞給柏莎:“給。”
寧博士將之前手中買的那一罐咖啡拋擲入遠處的垃圾桶中,旁邊一個牽著老奶奶的小姑娘從她身邊走過,頓時嘟了嘟嘴巴,“奶奶,我回去一定要和姐姐講,外面的大人的行為比小孩子都要惡劣。”
頓時寧博士噴出一口咖啡,她一口氣憋在肚子里,轉頭見到一個小姑娘,又順了順自己有些氣急敗壞的模樣,蹲下來打算好好作無謂爭辯。
“……柏莎。”凱瑟琳無聲呼出一口氣:“如果你不想去的話,我會和博士說的,她不會強迫你。”
八個月沒有見到她的cake……不,不,八個月沒有見到柏莎,她的記憶似乎在緩緩撬開拿來封鎖的鏈條,忍不住去想那些夜晚,去想那些味道,她承認自己抑制不住回去臆想很多,或許是得益于這八個月以來博士的試用藥劑?還是八個月的※※時間,在得到了不小的惡果后,她似乎學會控制自己的行為,至少要抑制住自己的本能,止步于深淵邊緣。
她想要和柏莎待在一起,無論如何。
是什么在作祟已經無力分辨。
……柏莎轉了轉舌上的那顆檸檬糖。
很酸很酸。在凱瑟琳沒有遇見她之前唯一認知的淺淡味道。
“去走走吧,博士大概還需要一會時間。”
她們去了左側的石子路,沿著大樓鋪的石子小路,一側是成排的樹木,一側是病房的窗,白色窗簾會因為進入窗內的風而陣陣鼓動,驅散沉悶的氣息,幾天之前,她也在其中房間之一。走過折角,石子路側又擺放著兩張長椅。
直到兩個人坐下為止,她們一直在沉默著。
柏莎抬了抬手,繼而發現自己的手有些顫抖。
我在害怕嗎?
好吧,隨便吧。
她沒有將手放下,而是稍稍顫栗著,抱向凱瑟琳,然后一點點收緊手臂,可以讓自己埋在她的頸窩,去聞聞并不算陌生的味道。
“我不明白,凱瑟琳。”柏莎閉上眼,再深深吸上一口氣,“我有些害怕,我有些茫然,我能夠清晰感受心臟在搏動,身體中的血液沸騰地循環,無關其他,只因為你。”
凱瑟琳迎接了這個懷抱。
即便是接納了這個不知何意的她陡然生出些悲傷之意。
她抱著柏莎,柏莎靜靜在她的懷里待上片刻,然后單手按在她的腿上,將身子撐起來些,湊到她的耳邊,貼在她的耳畔,低聲說了兩句話。
無形的風從她們身邊拂過,樹梢的雀鳥抖了抖羽翼。
依舊安靜。
落進凱瑟琳耳中的話語,卻在她的心中掀起巨大波瀾,這波瀾引出她連月埋藏在心的情感,引它噴涌而出,這股傾倒而來的情感壓上她的心頭。
遵循她的念想,她低了低,吻上了柏莎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