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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綦于禁圍第二日收郡王親衛(wèi)，即命方人鷺列出清剿走私目，上呈趙鉞，卻趕上沉融要以謝咎山墅濁釀，餞行幾位貴客。

趙綦示意他正務(wù)不能晚。沉融稱一切好說。

天近暮夜，月望西沉?xí)r，沉融便讓少年少女們抬出一架榆木“落地明照”，為二位宗王辟出宜人的容膝地，能議論，也能觀席。

王侯去一旁幽居，一室人便坐臥自然。少年少女輕松愉悅，言語愈發(fā)高聲，傳酒嬉鬧無度，幾次斷了趙綦的話。

郡王坐在明照內(nèi)，擊著指節(jié)，有些不滿：“叫他們安靜些。”

趙鉞要?dú)w王府，今夜服玄，洪而雄艷，眉目更越俗。聽見郡王埋怨，他沒有說話，攬袖去查夏人被繳了多少青白鹽。外邊又有哄笑，搶他神思。

比起活潑的年輕男女，杏林遍地官頓首，黃麾大輅，車馬碌碌，一切噪聲更讓人失定力。

遠(yuǎn)音穿過落地明照，似乎成了先使，伏在趙鉞身邊。

他開始覺得吵鬧了，忽聽見芳齡少女高聲：“錢塘娘子，失敬，做南呂薄媚，請娘子教。”便及時(shí)抬眉，叫停趙綦，不讓皇侄行他的宗室威嚴(yán)。

含章是謝咎山墅新物，又得姜琳贈(zèng)名，一時(shí)風(fēng)光。

他才來時(shí)，與姜琳在竹中識(shí)動(dòng)植，早起腹中有翠微香，勝過三佛齊方物。沉融看重他，似當(dāng)年對(duì)待镕式，不但帶其領(lǐng)略人事，還讓他盡心挑選喜愛的妖僮美女，伴隨起居。

當(dāng)下，含章身邊的少女們躍躍欲試，要舞南呂薄媚，舞竹馬，舞解紅，最大方的便起身，脫去縠紗，露出肩頸臂上鮮潤的痕跡，和一身翠微香意。

眾人一愣，隨即哄然發(fā)笑，朝含章投櫻桃花。

蓬斷坐在他們當(dāng)中，正持箸，聞聲看了一眼，另一只手便緩緩將自己的衣袖放落整理。滾到袖中的花碎讓她心驚。

這副神情被燭火帶入落地明照中，為趙鉞余光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