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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與魏王約定的第七日,何昭昭不想赴此鴻門,索性把自己拘束在芳園里不出去,這樣便喪失與魏王見面的機緣。
畢竟堂堂魏王殿下,總不會闖入未嫁女子所住的閨閣吧,白白遭人詬病,并非明智之舉。
至于那一本游記,少了一本她也還有其他的,雖然確實有些可惜,然而入宮后的藏書閣,這等消遣的野集應有盡有,不急于一時。
她心情尚佳的埋頭習字,桌案旁幽香一縷,點燃的是沉香老木,很靜心神。
不料事情果真不如她所想那般簡單。
兔毫濡墨勻滿,筆下自帶鋒利,她恰好寫至“崇”的最后一畫,正待擱筆。
“崇”是當今大齊皇帝的名號,位高極重稱為“崇”,而她聽蘇姑姑說,當今陛下不過二十四歲。
還未將紙張晾墨細看,略微聽見園外風微與人交談聲,隱約有還有諸如“求見姑娘”、“約定”這樣的話,只是這處離園門相隔一段不短距離,通報的仆人聲音不算大亦不算小,便聽得不全,卻教何昭昭驚疑之余,撇開剛寫好的字,從半開的木窗里向外瞧,只見得風微獨立于門前同那人周旋。
“勞你稍等,我進去通報一聲。”風微半摸不著頭腦卻佯裝了然而冷靜的回他。
待她進入偏房去尋何昭昭時,已見她身姿立于窗前,一手搭在窗棱,眉宇微蹙,饒是風微也迷糊了,低聲問她“姑娘何時認識魏王殿下的?”
何昭昭眉頭更堆成小山,“萍水相逢而已,”她手指向外點了點門外之人,“那是魏王派來的人?”
“是,他說魏王殿下請姑娘敬園后的竹林一敘,奴婢問了因由,他只說是姑娘記得的,就不再說其他。”
何昭昭氣得噘起嘴,目中幽怨,“你去回他,我不記得什么竹林一敘。”
等風微再次通傳道:“門外仆人說既然姑娘不收原先借的書籍,魏王殿下只好親自交給老爺,讓老爺代為奉還。”何昭昭無可奈何,只得出門相見。
“昭姑娘令本王好等。”何昭昭再次見到游風尋時,他已坐在亭中,手中執(zhí)一白瓷茶盞,面容含笑。她往石桌瞟去,除開茶盞茶壺,另有一本熟悉的書冊。
游風尋瞧見她的目光,有意的用寬大袖袍將書冊一遮,何昭昭便只能移開視線,望向了他。
“請殿下安。”她站立在游風尋身前,不打算落座同飲,至于一開始說的竹林相敘,更是天方夜譚。
“殿下可否將所借書籍歸還于我,民女尚有瑣碎細事纏身,多有得罪,望您寬恕。”
“你很厭惡我?”游風尋盯著她并不耐煩的神色,更為溫和,“本王并非毒蛇猛獸,姑娘莫驚。”他拂開袖子,拾起書遞給何昭昭,“既然來了,遲一些走可好?”
何昭昭不想其他,先伸出手欲將游風尋手中的書抽走,卻在拿到書的那一刻,整個細手腕又被對方擒住,怎么都抽開不得。
她低眸看著自己的被對方抓住的手腕,又抬頭看向對方含笑的臉:“殿下還是不要戲弄臣女的好,舍妹心悅于您,我本該有所避嫌。”
“我與她尚未定親婚嫁。”游風尋這一說,算是篤定他知曉何霜夢對他的情誼。
何昭昭神思一略,倒是了然。
何霜夢雖然驕縱,卻也耿直,喜歡或不喜歡明明白白顯露在眼里,吐出在話中。
她對魏王傾心,少不得黏在對方身側,哪怕是噓寒問暖、暗送秋波,魏王又怎會看不出來。
難怪那日蘇姑姑說她在馨園聽到何霜夢說魏王來了會有如此反應,恐怕是為了早些時候現(xiàn)眼于魏王身前,既解相思,又渴盼對方眼熟自己。
但何昭昭對游風尋并沒有那種旖旎心思,眼見對方并不打算放開自己,而此刻雙方的牽扯于她而言不僅無益,還容易招致禍害,惟有盡早掐斷這息微弱的火星,才無話柄與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