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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昱巖指點二字,“螞蟻。”
果然如此,深褐色的桌面上零零散散的分布著三兩只螞蟻,在那些白糖霜附近打轉。
符卿開拿出懷里的白紗布,看了看覺得不妥,“昱巖,你的手帕是深藍色的吧。”符卿開露出一個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武昱巖被他那雙眼尾微微下垂的眼睛瞧著,心中軟軟的,怎么會拒絕呢。
兩人裝好證物,又細細查看了各個房間和院子,確定沒有疏漏。又去看望了素娘和他丈夫,符卿開本想問他們倆一些線索,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有嫌疑的對象,但瞧著一個昏厥,一個悲痛,便問不出口了。
兩人匆匆回到府中,路上兩人交談得知,原來是因為滿堂彩的小二送來了滿滿一大桌子的菜,符卿開很是疑惑,問了幾句,才知道武昱巖因為發生了案子,不能赴沈堂生的宴。于是他也一路上打聽著地點,趕忙來了。
符卿開路上又聽了武昱巖說那孩子怪異的手勢,一到府中,飯也沒有吃,便匆匆去仵作房瞧尸體去了。府里頭都很安靜,王勇和焦三擔子回了尸體,又胡亂扒了幾口飯,就又回去林石頭家附近尋找線索。
何大嬸好像也知道了今日的命案死得是個小孩,也沒有像往常那樣大聲嚷嚷著讓符卿開他倆先吃飯,再辦案,只是默默的將飯鍋的鍋蓋蓋嚴實,以免散了熱氣,又將菜肴往廚房籠屜里端,只等著他倆什么時候餓了,就立馬熱上。
林石頭的尸體不知被哪個捕快用白布蓋好了,符卿開在一旁站定,瞧著那白布底下,比通常所見都要短小許多的身軀,他沒像往常那樣干脆利落的開場,而是不知道為何,轉身瞧了一眼站在身側的武昱巖。
武昱巖低頭正在戴手套,準備在必要時幫符卿開一把,像是感應到符卿開的眼神,武昱巖抬起了頭,伸出那只還沒戴手套的手掌,按了按他的肩膀。
符卿開忽的就有了面對尸體的勇氣,他不動聲色的吐了口氣,撩開白布,武昱巖幫著他輕輕的將尸體翻到正面。正面瞧那孩子的表情更為痛苦,小小的面龐上,齜牙咧嘴,眉眼緊皺,口鼻間流出的黑血蔓延到全臉。
符卿開眼中的憐憫神色更甚,他又著眼去看武昱巖所說的,怪異的右手。那孩子死去至多三個時辰,所以尸身還并不十分僵硬。
符卿開托住他的右手手腕,將右手輕輕拿起,“像是緊攥著什么。”符卿開說道。
武昱巖點了點頭,符卿開用自己的手模仿了一下那個動作,又小心翼翼的的掰開那孩子的掌心。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那孩子的掌心全是一條條鮮紅指甲的抓痕掐痕,“這有人在同他搶什么?”
“應該是那下了毒的吃食。”符卿開瞧著那掌心的白色粉末,“為什么,這有什么好搶的。下毒,總得是下在那能讓人入口的食物里頭。”
“莫不是那食物很特別,能讓人將那食物同兇手聯系起來?”
兩人互問互答,符卿開將那孩子掌心里的一點點白粉末刮到布上,“估計跟咱們桌上找到的那些東西,是一個樣,白糖。”
符卿開將這點掌心里的粉末和武昱巖手帕里的東西放到一起。“這會是什么吃食?”
“吃食?你們倆餓了。”何大嬸在廊下擇菜,耳力甚佳,聽到他們倆人說吃食,忙邁進半個身子問他倆。
符卿開搖搖頭,又捧著武昱巖的手帕走到何大嬸跟前,“何大嬸,你知道這兩樣東西,有可能會是什么吃食?”
何大嬸仔細的瞧了瞧,“這不糯米紙嗎?總是些黏糊糊的甜食才用得著!而且是那些講究的地方做的甜食才用的著,若是路邊上支的攤子,總還是油紙一包得了。”
“你是說飯館子里頭才用得著糯米紙?”
“對呀,武大人不是成天的給你帶街上各種的糖漿果子嗎?都是油紙一包就完事的啊。”何大嬸嗓門大得很,就算只有他們三人在場,符卿開還是覺著臊的很,說得自己像個貪吃的孩童。從武昱巖的角度看過去,符卿開耳根子都紅了。
王勇和焦三忙活了幾天,把林石頭家所有的人際關系全都梳理了個遍。兩人疲乏極了,還是想趕回來先同符卿開交代一下,剛邁進大堂,就聞到一股甜甜的香味。武昱巖和符卿開兩人坐在兩張桌拼湊成的長桌前,桌上一疊疊的擺著各色裹著糯米紙的糕點、糖果,黃細六還是從食盒子里不斷的往外拿。
焦三上個月才進的衙門,不敢多說什么,王勇可就嚷嚷開了,“大人,你們也太悠閑自在了,還吃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