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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遠山?
愛茉想了想:“帶我去前面看看。”
柳宅正之上,皇帝御賜的匾額高高懸掛,雖歷經百年仍金光閃閃,廳內,柳云尚白衣素服,對面是魏王殿下蘇遠山。
已經記不清二人何時見的第一面,只記得那時兩個人都正當年少,金鸞殿前,二人曾被朝中無數大臣拿來比較,蘇遠山年紀略長六七歲,少年時便沉穩淡定,從容自如,而柳云尚,即使在皇帝面前,風華也毫不遜色。
蘇遠山看了看那匾淡然一笑:“一別多年,沒想到在這里見面,還記得當年殿試時,你贏我半個回合,若不是令祖上罷官不做,如今柳公子也是朝之棟梁。”
柳云尚卻淡淡冷笑:“前塵往事,不提也罷。王爺今日所來何事?”
蘇遠山看了看他:“當年我失意流落鄴城,承蒙友人照顧休養,后因種種誤會我返回邊關,可心里卻仍記得當年的恩情,只是這些年來人世無常,這位舊友已然仙逝,只留下一女,我多年尋訪不見她的蹤影,近日才得到她的消息,星夜趕來,只盼再相見,如今她就在公子府上,還望公子看在我們相識多年的份上,給本王一份薄面,讓我與她見上一面。”
他身為王公貴胄,言語如此客氣,顯然是給足了對方面子,柳云尚嘴角微動,笑意卻未浮上眼中,蘇遠山能如此,只怕是上次二人交手后發現并未未得到便宜,于是了然一笑道:“王爺說的在下不明白,所謂鄴城舊友,難道是君家父女不成?可據我所知,當年王爺未離開鄴城時,君父不明不白地死了,手中的一塊美玉也不見蹤影,人人都傳說它被當做嫁妝送了武文德,可是這些年來只是聽說,從見有人真正見過,王爺可知這又是為什么?”
蘇遠山垂眸不語,柳云尚卻冷笑看著他道:“據我所知,當年王爺之所以去君家落腳只怕大半也是為了這塊玉,只是您雖行蹤隱秘,那君員外還是對你有所懷疑,所以遲遲不肯讓你與女兒來往,你騙得君家小姐信任,只想她幫你得到玉璽,可憐君小姐一往情深,還以為與你是傾心相許……”
“住口!”蘇遠山突然冷聲道,他目光冷冷看向柳云尚,凌厲異常 :“你怎知我與茉兒不是傾心相許?”
柳云尚瞇了瞇眼:“那敢問王爺為何放任她嫁與武文德被□折磨至今?這些年她受過的苦,你可曾體量過半分?當她夜夜被武文德鞭打時,魏王殿下您,又在哪里?”
蘇遠山微微轉過了頭,似是在隱忍著什么,半晌才悠悠地道:“這些年是我對不起她,以后我不會讓她受苦,今天本王之所以來,就是要帶她走。”
“去哪里?”柳云尚冷笑道:“她如今是蘭陵太守夫人,堂堂魏王殿下難道要奪臣之妻?又或者……”他頓了頓看著蘇遠山:“王爺還是又聽說了那塊玉的動靜,才回來蘭陵。”
蘇遠山聽他如此說,聲音又恢復了沉穩,不由看了看他:“公子倒是對這玉了解甚多。”
柳云尚也不答言,只道:“王爺請回罷,我不會讓她出來見你。”
蘇遠山目光一閃,看著柳云尚道:“公子也知道茉兒這些年一直傾心與我,又何必做這烹鶴煮琴之事。”
柳云尚轉頭看了看他冷然一笑:“事過境遷,她已不是當年的小女孩,難道王爺還想將她玩弄于股掌之上?”
“此話怎講?”蘇遠山上前一步看著他。
柳云尚也不避他,只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當年你干了什么,難道還要我說出來?君員外的死……”
許音未落,只見蘇遠山突然目光一動,看向柳云尚身后道:“茉兒!”
只見光影交匯處,愛茉一身淡色衣衫盈盈而立,如水般雙眸中各種感情交錯,只看著二人不說話。
蘇遠山見了,幾步上前拉住她柔聲道:“茉兒,終于見到你了……”
愛茉任他拉住自己的手,半晌才動了動嘴角,卻終是未笑出來,只緩緩道:“你還來找我干什么?”
蘇遠山聽了,目光中劃過一絲痛楚,只道:“茉兒,我知你這些年對我有所誤會,我會慢慢說給你聽。”
愛茉看著他的眼睛,目光又落到柳云尚身上,后者卻看著她并未說話,仿佛在等她做決定。愛茉這才重新看向蘇遠山,從他手中抽出手道:“可是我已經不想聽了。”
“茉兒……”蘇遠山的聲音帶著絲絲痛楚:“我犯的錯,愿用余下的半生還你,只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愛茉卻笑了,光影交疊中,美麗的容貌竟有凄涼之感,只道:“承蒙王爺厚愛,民女承受不起。”
蘇遠山臉色蒼白,只看著她,愛茉卻悠悠地道:“當年我嫁給武文德時,你沒有出現,他將我打的死去活來時,你也沒有出現,現在,我已經找到了喜歡的人,又可擺脫他的掌握,你又出現做什么?”
“茉兒……”蘇遠山的嘴唇抖了抖:“你這又何必?”
愛茉卻笑了:“那王爺這些年隱瞞身份哄騙民女,現在又何必如此對我?”說著,抬手攏了攏鬢發笑道:“王爺不必擔心,民女已經不是當年不知深淺的傻丫頭,不會再纏著您不放,如今,我已找到了相許之人。”
蘇遠山眼中驀的一痛,愛茉卻似未見到一般,只施施然走到柳云尚面前,伸手攀了他的肩膀靠在他身邊笑道:“柳公子便是我的良人。”說著,纖纖玉指劃過柳云尚俊美的面容,向蘇遠山淡淡一笑。
蘇遠山看著二人,臉色白的嚇人,半晌才道:“我不信。”
愛茉見了,也不著急,只抬頭望著柳云尚柔聲道:“昨夜我睡著了,你說的話未聽清,一會兒可否再說給我聽?”
柳云尚伸手捉住她劃過自己臉上的手指,垂眸看著她,面上一絲表情也無,愛茉見了有些心急,腦中一轉,于是低聲笑道:“我咬的那處可上了藥?”說著便拉下他領口的衣服,雪白的皮膚上,赫然是一排細小的牙印,沿脖子向下,直到胸前。
柳云尚也不阻止,任由她鬧,愛茉只看向蘇遠山道:“王爺可看清楚了?
長袖之下,蘇遠山手指關節已然泛白,他看著愛茉,強壓心中痛楚,只道:“我不相信你心中已沒有我,我不信那天見到我時,你心里沒有感覺,如果不是,你又為什么哭?”
愛茉見他如此,只冷笑道:“那時我尚不知王爺真實身份,如今不同了。”
蘇遠山上前一步道:“并沒有什么不同,我還是先生。”
“是嗎?”愛茉嬌媚一笑:“只不是我的先生,現在我的先生,是他……”她纖長的手指劃過柳云尚半敞的衣襟,所過之處,讓人心癢難耐,柳云尚的呼吸微滯,眼中有不易察覺的情緒閃過。
愛茉見了,笑的更艷,只抬首去吻他優雅的,帶著微微胡茬的下頜,聽得他呼吸漸亂,手指便探進了衣襟。
柳云尚垂眸看了看她,斂去種種情緒,看向蘇遠山,冷然一笑:“王爺都聽到了?恕柳某佳人在抱不能奉陪。”說著,抱起愛茉便向后堂而去。
偌大的正廳中,只留蘇遠山獨自站著,秋風吹起他的衣袍,卻見他握了握雙手,半晌,終是堅定地走了出去。
愛茉被柳云尚一徑抱到了后院的住處,一路上下人們見了都嚇的不敢抬頭,柳云尚素日潔心自好,從未與女子這般親近,更別說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親密。愛茉見眾人如此也不在意,只攀著他直到他將自己扔在床榻之上。
青紗低垂,他俯身看著她,深黑的眸子里有她看不明白的情緒翻滾著,奔騰著,似是馬上就要宣泄出來,他低下頭,她幾乎能感覺到他灼熱的呼吸,昨夜交纏的情景又浮現在眼前,愛茉只覺得口干舌燥,張了張嘴,竟未說出話來。柳云尚眼中神色一黯,驀地伸手鉗住了她的下頜,便吻了下來。愛茉想要掙扎,可卻被他扣住了雙手,與昨夜不同,他的吻明顯帶了怒意,仿佛要質問,又仿佛要懲罰一般。她躲不開,只得任他求取。二人呼吸交纏,漸漸,她只覺得身上漸漸熱起來,于是舌尖動了動,他一怔,頓時便將她囚在了身下。
昨天夜歡愛的痕跡還未褪去,卻又增了新的。情動時,愛茉又咬上了他胸前皮膚,他似哼了一聲,卻沒有躲開,只是深深地占有,這讓她幾乎在歡愉中暈了過去,不由得低低呻吟,哀求。半晌,他仿佛才聽到,終于恢復了溫柔,手卻放到了她柔軟的小腹上輕揉著,愛茉被他折磨的不堪,只去打他,可換來的卻是他更溫存地撫慰,她心中一動,無數疑惑涌上心頭,可未來得及問,便被他又帶到了另一波歡愉之中,迷蒙中他又吻了她,帶著清新的香氣,溫暖的幾乎無法拒絕。
不知過了多久,愛茉才又恢復了力氣,紗帳中,她明顯感覺到他的手仍蓋在自己小腹之上,見她動了動,他才按住她的手腕,似是在看她的脈相。
愛茉來不及想他看脈的目的,只覺得無顏以對,她明明只是做給蘇遠山看,為何最后卻變成了這樣?她想不明白,更不知如何面對柳云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