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reNeko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柳云尚不語,愛茉這才轉身看了他道:“蘇默到底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陰謀揭開,一切皆為泡影……
只有相思無盡處2
大約十年前,西北一場戰事打了約有三四年,先是外族來犯,邊境告急,接著是抵抗外敵不利,屢屢敗北,然后就是年輕的魏王蘇遠山奉命出征。一連三年,他不僅奪下了被外族侵占的城池,還率領大軍蕩平西北。一時間,朝中上下,街頭巷尾,處處傳傾著魏王的名字。西北一戰,不僅讓這位默默無聞又年輕的郡王名聲大振,也讓朝中的眾臣徹底臣服。
可流言也隨之四起,有人傳言魏王手握重兵,早晚會逼宮而反,也有人說,魏王雖是異姓王爺爺,可祖上當年也曾隨元帝東征西戰,甚得軍心,此番小王爺出征,早有當年的將領暗自接應……所謂木秀于林,風必摧之,魏王早料到朝中會有此等傳言,于是戰事剛定便借母親妻子病逝之由稱病不起,皇帝聽說,忙派出御醫趕來,說是為了治病,也是為了探他是否真有忤逆之心。可是御醫到時,卻不知道,他們所診治的卻并不是魏王本人,而只是一個與魏王極其相像的替身。而魏王蘇遠山,已著便衣離開。
魏王一病不起,戰事全靠邊關的將士,御醫束手無策,皇帝想召他回去,卻屢被以“王爺病體沉重”為由推絕,加上戰事松松緊緊,于是這一拖便是三年。
三年時間,“魏王”纏綿病榻,而蘇遠山卻化名蘇默,在鄴城君家的大院里做了三年的教書先生,與他朝夕相伴的,是君家唯一的女兒——君愛茉。
茅屋內如豆的燈光下,柳云尚將陳年往事娓娓道來,一樁樁都仿佛冰刀雪劍刺在愛茉的心上。
“原來如此……”她閉上眼睛,臉上流的已不是知是血還是淚。
明明暗暗中,柳云尚的臉色看不清楚,卻聽他放低了聲音道:“清涼山別后,我派人查了那些侍衛的來頭,卻是沒有想到是魏王的指使,本想早些告訴你,不曾想……”他頓了頓,這才道:“不曾想有事耽擱了。”
愛茉看了看他,才想起那夜程敏之留宿后,三娘曾說過平之當晚來過,似與柳云尚見了面,算起來應該是那晚。如此一想,不由又記起無夜說過只有柳云尚知曉真相的話,于是心中一動,看了看柳云尚。
后者面色不變,只道:“當年魏王教書三年,未曾顯露形跡,后來聽說因一些緣故流落到西北,可無夜尋來的卻只是他的替身,而真正的蘇遠山早于七年前便暗中回京,稱病不出。”說到這兒,他看了看愛茉,剩下的話并未出口。
愛茉自然知曉他的意思,蘇遠山七年未出,此時卻出現在蘭陵,又要捉自己回去,這其中必有蹊蹺,只是這個緣由她卻怎么也想不明白。當年他離開之后不久,父親便一病不起,不久就去世了,她被迫嫁與武文德時,何曾沒有幻想過先生會來救她?可蘇默卻放任她自生自滅。她一番深情,全寄于他的身上,萬般恩愛,千般柔情,到頭來卻換得無盡的欺騙,現今,他出來在此,又是強行捉拿自己,并不念半點當年的情份。想到這兒,愛茉只覺得胸中劇痛,嗓中一甜,忙拿衣袖掩住口,咳了幾聲。
柳云尚見此情形,目光一沉,上前拉起她的手腕,愛茉一怔,剛想說什么,這才發現被他捉住的袖口暈著紅色的血跡。燈光下,柳云尚的臉色有些難看,執了她的手又看了一會兒脈相。愛茉吐了口血,倒覺得胸口暢快了些,只輕聲道:“沒什么事,明天若回得去,再找人看罷了。”
柳云尚卻看了看她冷冷地道:“你平日里也這般對自己不經心?”
愛茉聽了,想了想,這才寞然一笑:“公子難道以為人人都像您這般金枝玉葉?像我這般失了父母又寄人屋檐下,日日只想著如何活命,哪里敢寵著自己。”
柳云尚聽了這話,臉上倒沒什么表情,只冷聲道:“那程敏之難道也這么想不成?”
愛茉見他這么說,倒是一怔,后來想著,估計是他知道自己與程敏之十分親密才有這一問,于是道:“敏之對我自然是好的,只是他也有他的難處。”說到這兒,不由淡然道:“我與他雖好,但總是沒有將來,現今不過是好一日是一日,又怎能連累了他。”說完,便又覺得身體不支,于是便倚在一邊。
柳云尚仍搭著她的手腕,見她這么說,也不答言,半晌才道:“你剛剛耗了心神,莫要再動氣,過了今晚,回去我自會想辦法調理。”
愛茉道了謝,這才幽幽地道:“記得前些時候我咳得厲害,曾吃過從佑送的藥,他只說是尋了大夫配的,現在想來應該是先生所制吧。”說著,她抬眸看著他道:“多謝。”
柳云尚看著她,臉色微緩:“暫且歇息片刻,莫要多說話。”
“好。”愛茉看了看他,聽話地歇著,可終是無可靠之處,只得勉強撐著坐起,又覺得頭暈,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她心知不好,以為這一下必摔得頭破血流,可片刻之后,卻被人接住,睜開眼睛,才見原是倒在了他的胸口。
若是換作原來,愛茉必定死也要撐起身子,可現今,她猶豫了一下,終是任自己倒在他懷中,熟悉的氣息傳來,清涼山那夜的回憶又涌上腦海,暗影里,她微微皺了皺眉,卻沒有掙扎,只嘆息了一聲。
柳云尚抱著愛茉,臉上的表情明明暗暗,終是沒有推開,她在他胸前低著頭,柔軟的發絲撩過他的皮膚,帶著芳香溫暖的呼吸,在他胸前起伏著,黑暗中,有一滴水滴到了他的手腕上,他低下頭看她,卻見她絲毫未動,只是肩頭微動,竟是在無聲無息地哭泣。他一僵,原本想要抽出來的手便沒有再動,任那兩滴三滴……無數滴的淚水將他雪白的衣袖打濕。她哭的無聲無息,沒有一點尋常女子撒嬌的模樣,整個臉都埋在他胸前的陰影里,不讓他看到一絲表情。
曾經,在所有人面前,她是蘭陵城中風華絕代美艷嫵媚的太守夫人,是讓所有男人心生向往又難以捉摸的女子,有多少人只敢看看她的容顏,連一句話都不敢對她說,可這樣一個目空一切,冷漠寡情的女子,此時卻無聲地哭泣著,卑微的像一個被遺棄了的小女孩。
柳云尚什么也沒有說,伸出手扶起她漸漸滑落的身體,將她的臉埋在他的胸前,他甚至都沒有看一眼她的臉,只是抱著她。
愛茉的淚打濕了他胸前的衣裳,她與他的胸口貼的那樣近,聽得見他穩定有力的心跳,心里的傷痛排山倒海般涌過來,她伸手環住他,有如抓住一株救命的稻草,任眼淚肆意流淌。最后,暈倒在他的懷里。
迷蒙中,她又夢見自己與先生在一起,只是父親的臉卻突然出現,憤怒而驚恐地看著他們,大聲道:“茉兒,你……你……你怎能與他在一起?”
為何不能與他在一起?愛茉不明白,他是她深愛的人啊,何況先生已無妻室,她并未越矩。可這些都阻止不了父親的暴怒,他拖她離開先生的懷抱道:“來人,把她看起來,不許他們再見!”
她掙扎了半晌,終究還是被三娘帶著人拖走了。遠遠的,她只看見他站在父親面前,看著她,眼神里竟是無盡的歉疚與難過。
他為什么為歉疚?愛茉當時想不明白,即便是現在,當她得知了他隱瞞了自己的身份時,也并未完全想明白。
天亮時,她仍沉浸在夢境里,可柳云尚卻已抱著她離開了茅室。原來柳暗早已在天亮之前找到這里,并帶了馬匹和幾個侍衛。
愛茉雖然身體不適,但自認還能走路,現在被他抱著,又在眾人面前不免大為尷尬。柳暗雖怔了怔,卻馬上正色向柳云尚繼續回話。原來,這處所在雖離蘭陵城不遠,卻并無大路,馬車自是進不來,再加上為躲避魏王一行人追來,只能騎馬而行。柳暗帶了一匹馬來,柳云尚帶著愛茉先行上馬,一行人后面緊緊跟隨,向山外走去。
愛茉與柳云尚共乘一騎并不習慣,總擔心隨時會掉到馬下,再加上疲勞過度,身體大為不適,柳云尚原本只攬著韁繩,見她如此,便伸出一只手攬住了她,如此一來,二人的身體難免貼到一處。
昨夜,愛茉是得知蘇默對她隱瞞身份,悲痛之極才伏在他懷中痛哭,而此時,她與他靠的這般近,又是在眾人之前,自然也昨夜不同。她想了想,終是沒有掙扎,任他環住她。
一行人出了山上了大路后,太陽已然升上天空,只見不遠處,一隊人馬正在這邊趕來,柳暗見狀,自策馬向前迎去,不一會兒,對方已到面前,前面馬匹閃到后面,讓出三人,愛茉這才看清,對面并列著三匹馬上竟是程敏之和梁北戎,而在他們旁邊的,正是魏王蘇遠山。
愛茉見了蘇遠山,身子不由一僵,只看著他,心中復雜難言。這時,她卻感覺柳云尚的手在自己腰間緊了緊,愛茉這才收回心神。可是卻看見蘇遠山與程敏之的目光齊齊向自己看來,猜疑、憤怒,種種情緒在眾人之間徘徊。
半晌,倒是梁北戎輕咳了一聲道:“昨晚祭月儀式上程大人發現不見了太守夫人,于是便與魏王殿下帶了人來尋。”說著又看了看愛茉道:“未曾想夫人倒是讓世子殿下找到了。”
自從梁北戎被暗算了后,愛茉倒是第一回見到他,只見他并無變化,想是除了報復自己得到那塊玉外,這個男人恐怕早將那個將身心都交與了他的癡情小郡主忘了個干凈,想到這兒,愛茉只冷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柳云尚只淡淡道:“有勞幾位,昨夜有事出城,恰好遇見夫人,好在尚安全無恙。”說著,倒是看了看蘇遠山道:“在下見過魏王。”
蘇遠山聽了這話,目光卻不離柳云尚攬著愛茉的手,山風吹起他的錦衣素袍,倒顯得有幾分憔悴,只簡單寒暄了幾句。
這時卻只聽程敏之道:“山中寒冷,夫人恐是受了驚嚇,現今可好?”
愛茉看了看他,只見他望著自己,眼中滿是關懷、擔心、疑問,目光又劃過柳云尚,似是有千般不解,一時間也說不出口。見此情形,愛茉不由微微向他點了點頭,示意他不必擔心。程敏之見了,這才轉過目光,自去安排手下人等護送愛茉回城。
城中,一夜之間四處均加強了守備,路過城門時,愛茉坐在馬上只聽得柳暗低聲道:“守城的換了人,看來是魏王的手下。”
愛茉聽了身子一僵,心中不免有些擔心。這時,只見一個身著太守府上下人衣裳的人跑到眾人面前回道:“回王爺,小世子,各位大人,太守大人昨夜回去染了重病,大夫說怕是寒熱之癥,此時已關了府門,說是只許進不許出,命夫人另行安置。”
眾人聽了這話俱是一怔,程敏之本來還想細問,可是突然看了看蘇遠山,目光一變,便住了口。
愛茉聽了那下人回話,心下生疑,但仔細一想,心中倒有幾分了然。這時,只見程敏之轉過頭來看著自己,似是有話要說,卻忍住了。只看向柳云尚道:“既然如此,世子殿下不如將夫人交于下官安置。”
梁北戎聽了這話也道:“在下已替夫人向明若夫人討了住處,夫人還是隨在下回去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