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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外頭的守衛已追隨柳云尚走了進來,見了蘇默忙跪下道:“屬下無能。”
蘇默也不介意,只揮了揮手,那守衛忙起身出去了,神情恭敬之極。愛茉見了,不由得暗暗驚異。
蘇默卻伸手不露痕跡地握了她的手,這才向柳云尚道:“小世子。”
柳云尚未答言,目光落在他與愛茉相握的手上,又移開,看著蘇默道:“一別經年,沒想到在蘭陵再見。”
愛茉見二人竟是相識,心中不免暗暗驚異,卻只聽蘇默淡然一笑道:“世事無常,不過是隨遇而安。”
柳云尚看著他,目光凜冽:“西北七年風霜,難得閣下仍記得中原風光。”說到這兒,看了看愛茉道:“這位雖是閣下舊識,現如今卻是太守夫人,還請將她奉還。”
這又是什么意思?愛茉看向柳云尚,后者的目光卻在蘇默身上。
“這么多年來,小世子仍是初心未變。”蘇默淡淡一笑道:“實屬難得。”
柳云尚仿佛未聽到一般,只道:“閣□份尊貴,莫要逼下在動手才是。”
蘇默聽了這話,突然抬眸,眼中精華一閃,沉了臉道:“茉兒不是什么太守夫人,只是一個舊識。”
柳云尚聽了卻冷冷一笑,只是笑意未達眼底,衣袖已拂過愛茉眼前,轉眼間,她覺一股大力襲來,身子猛地一轉,聽得衣袂帶風之聲,再睜眼前,人已經被柳云尚攬在懷中。在她對面,蘇默停了腳步,原本整治的白衣微有凌亂。
“先生……”愛茉喚了他一聲。
蘇默聽了,只溫和地看了她一眼,向柳云尚道:“把她還給我。”
他的聲音雖不高,卻有著不可抗拒的力量。
愛茉掙扎了一下,卻被柳云尚扣住雙手,只聽他清雅的聲音冷到了冰底:“你不配!”
作者有話要說:利益和感情,男人永遠只會選擇前者……
只有相思無盡處1
月光如水,留下一地銀霜,蘇默只抬手輕輕拂了拂衣角道:“還等我親自動手不成?”
話音剛落,只見幾個身形矯健的侍士飛身而入,轉眼便將柳云尚與愛茉團團圍住。愛茉一怔,看向他,蘇默看了看她,眼神閃了閃,卻終是沒有說話。
愛茉見狀,心中一冷。
柳云尚環視了下周圍,也不驚訝,只淡淡道:“殿下果然已非當年。”
蘇默只是皺了皺眉,向侍衛們揮了揮手,只見刀光劍影一片。
愛茉咬了咬牙,看了看蘇默,只覺得心里又酸又痛,竟是不能言語。
轉眼間已有人攻上前來,柳云尚輕舒廣袖恰好遮住愛茉,只聽得刀劍之聲,又聽蘇默低聲道:“不得傷她。”
眾侍衛散開,柳云尚帶愛茉退到一處墻壁前,又有一個侍衛揮刀上前,直取柳云尚,后者借機取力,轉眼已將侍衛手中刀奪下,其他人見狀一起攻上,只見他將愛茉拉到身后,恰好擋住她的視線,瞬間手起刀落,連斬三人,動作快到雪白的衣衫上絲毫不見血污。
眾侍衛似是被這般情形嚇呆了,不免有些猶豫,卻見柳云尚衣袖飄飄道:“佛祖面前殺人,柳某還是第一次,哪個再來?”
一語畢,竟是無人上前。
蘇默站在佛像之前,臉色蒼白:“柳云尚,你想造反不成?”
柳云尚卻擲刀笑道:“當年先祖既未得皇位,便料到會有今日,子孫得了百年的富貴榮華,只是當今皇帝擅妒,柳家只怕已走到盡頭,在下早已不做這沒名頭的榮王爺,殿下又何必再將造反的罪名扣在柳某頭上?”
一席話出,蘇默竟是無言以對,只得道:“將茉兒留下,我自不追究。”
聽了這話,柳云尚卻清冷一笑,只牽了愛茉的手將她拉至身后道:“恕難從命。”
“你!”蘇默不由冷笑道:“莫要欺人太甚,當今圣上雖容你存世,卻不容你如此膽大妄為,你以為為何一個小小的太守夫人就能驚動大內高手?勸你珍惜先祖留下的福德,莫要多管閑事。”
柳云尚聽了這話,長目微動,只道:“那請問殿下又為何要多管閑事?據在下所知,一別七年,若不是非常理由,你又如何能記得起小小蘭陵,還有一個心念殿下的女子?”
蘇默不語,愛茉站在柳云尚身后抬頭看向他,二人目光相接,愛茉求證般地望著他,仿佛期待著他能回答。可蘇默卻看了看她,目光復雜:“我自有難言之隱。”
愛茉聽了這話,垂下了目光,心中漸冷,手指不覺用力,指甲摳進了肉里。
柳云尚不由冷笑道:“好一個難言之隱,你可知她為你這一句話等了七年,而你,卻為了那件……”
“住口!”蘇默低聲喝道,這時只聽得院外馬蹄聲響,不一會兒進來幾個黑衣侍衛彎腰行禮,蘇默冷哼一聲道:“你們還等我親自動手不成?”
聽了這話,眾黑衣人一擁上前,刀劍出鞘,瞬時便將二人圍住。愛茉見他們個個身手比方才幾個侍衛大為不同,倒似那夜在清涼山外見到的黑衣人。那些侍衛互相遞了個眼色,轉眼間便揮刀而上。
柳云尚帶著愛茉本就不甚方便,而這些黑衣侍衛身手明顯比剛才的幾個高出不少,十幾人一起上前,柳云尚只得一退再退,轉眼便來到大門前,那門前恰好栓著幾個侍衛騎來的馬匹,柳云尚伸手奪過一匹,攬起愛茉飛身上馬,眾侍衛見狀,也紛紛奪馬追趕來,緊緊相隨。
月色下,一行十幾人沿城西一線飛快急馳而去。
因這日是中秋,城門關的晚些,柳云尚打馬來到城門前已有兵士把守,那兵士剛喝了一聲“停馬”,只見眼前一黑,頭頂一涼,帽子連頭發一齊被削掉,嚇的他竟是連話都未喊全。
愛茉伏在馬上,只聽得耳邊風聲吹過,后面偶有暗箭射來,有一支擦過她的肩膀,險些刺穿皮膚,只見柳云尚抬手輕拂,箭被衣袖卷了猛地向回射去,身后一聲悶哼,一個侍衛便掉下馬來。愛茉從未見過此等場面,不由膽寒,加上剛剛慌亂中見到死去侍衛的尸首,頓時只覺胃中翻滾,一陣惡心,這時卻只聽柳云尚道:“抓緊。”
未等她反應,只覺得身上一輕,人已被他提著上了一棵大樹,馬兒脫了控制向前猛沖過去,追兵也追著馬而去。
愛茉伏在柳云尚胸前只聽得自己的心跳得厲害,卻屏住呼吸不敢作聲,直到馬蹄聲漸遠,才輕呼出口氣,只是剛剛放松,又一陣惡心襲來,強行忍住,便輕咳起來。
“你……唔……”她本想說讓他放自己下來,卻見他用衣袖捂住自己的嘴,這時,只聽馬蹄聲又起,不遠處一隊人馬向這邊而來,趁著月光明亮,看得出馬上坐的正是蘇默。愛茉心中一驚,自噤了聲。
蘇默在樹下停留片刻,自帶了人馬又向前追去。
愛茉在樹上看的清楚,心中說不上是什么滋味,過了一會兒,蘇默走遠了,她才意識到柳云尚的衣袖尚在鼻端,淡淡的紙墨香氣與另一種清新的味道混在一起,十分熟悉,讓她不由得記起在清涼山上的那晚,于是心中一陣異樣流過,惡心的感覺竟被沖淡了。
見蘇默一行人走遠,柳云尚這才放開她道:“情非得已,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