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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尚看了看她,目光由她蒼白的臉上,移到滲著血絲的唇上,停了停,這才披衣起身。
愛茉見他下了床,這才一一撿起自己的衣服穿好,她閉了閉眼,強自定了定神,才勉強站到了地上。
柳云尚已走出了臥室,站在門外,見愛茉腳步虛浮,緩緩走出來,他微微動了動,可終究還是停了下來。
愛茉終是體力不濟,只坐到了桌前,半晌才道:“昨日之事,還請先生不要透露給任何人。”
柳云尚不語,只是看著她,愛茉見他不說話,不由得抬頭看他,兩個人僵持了許久,他才看著她緩緩道:“我既做了,便會給你一個交待。”
“多謝先生,可我不需要。”愛茉咬牙道:“蘭陵城中,誰不知太守夫人水性楊花,不僅有相好的情人,便是一醉山莊的公子也來往甚密。先生如此,大可不必。”
聽了這話,柳云尚看著她,黑眸中有光芒閃動:“不必?”
他上前一步拉起她的手臂道:“那這又是什么?”
愛茉對他的碰觸極為敏感,躲了一下,卻終是躲不過,此時見被他抓住的手臂上淡粉的印記,便知他已知曉自己的秘密,于是只掙脫離了他的手冷冷道:“這說明不了什么,先生只當作不知道便可。”
柳云尚看著她,寬衣廣袖之下,手卻漸漸握緊。
愛茉卻又嘲諷地笑笑:“先生又不是不知道,我生來便水性楊花,即便是今日不失了貞潔,他日早晚也會給了別人,您又何必當真?說起來,昨夜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您大可不必放在心上。”說著,便起身,將昨夜留下的外衣披在身上,便要出門。
可還未等她走到門前,卻只覺一股大力拉住自己,愛茉回頭,只見柳云尚拉住自己,俊美的容顏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看著自己。
愛茉看著他,挑眉冷冷道:“怎么?先生難道不甘心?”說著,又了然一笑,惡毒地道:“昨夜……莫不是您的第一次?”
柳云尚目光炯炯,黑沉的雙眸中似有無限光華,愛茉看著他,感覺似乎被那光芒所攝,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先生……”她還想說什么,可未等她接下去,柳云尚卻冷冷地道:“不許叫我‘先生’!”
愛茉一怔,不知他發的哪門子神經,卻聽柳云尚道:“蘇默……你一直喊著的‘先生’是他!?”
仿佛被什么點中了一般,愛茉怔在原地,看著柳云尚,想不出他怎么會知道這些,難道真是自己昨夜透露了什么不成?
“他與你無關。”愛茉看著柳云尚,生怕他會對先生不利。
“與我無關……”柳云尚重復:“你整晚都叫著他的名字,把我當成他,居然說與我無關?”
愛茉驚恐地捂住嘴,看著柳云尚,卻見他冷冷地道:“繼續說,你剛剛的伶牙俐齒哪去了?為什么一說到他就不敢了?他究竟是什么人,你們……又是什么關系?”
他最后一句問的不容回避,他的手緊緊握著她的手腕,握的她隱隱作痛,可是她卻什么也不能說。
見她與剛剛換了個人一般驚恐擔心,柳云尚的臉色越來越冷,兩個人僵持不下。
這時,卻突然聽得一陣敲門聲傳來,二人俱是一驚。柳云尚看了看愛茉,卻未松開她的手,只答道:“何人?”
卻只聽外頭敲門的人輕輕一笑:“在下無夜。”
作者有話要說:真的是此恨綿綿無絕期啊,我是親媽,真的,女主的親媽啊……
天荒地老有窮時1
勿需人請,無夜自推門而入,見了屋里的情形,上下打量了幾眼二人,目光落到了愛茉身上。愛茉見他看過來,才發現自己衣衫不整,于是轉過身去,可是不久只覺得身上一暖,回頭看去,卻是無夜將外衣脫下披在了她的身上。
“多謝。”愛茉低聲道。
無夜也不答言,只向柳云尚道:“梁北戎今晨已攜郡主離開。”
柳云尚聽了像是早料到了一般,只略點了點頭,倒是愛茉吃了一驚,問道:“他要去哪里?小郡主可好?”
“聽說因小郡主身體不適,所以才下山。”說到這兒,無夜笑看了看愛茉:“這難道不是夫人的手筆?”
愛茉見他這么說,便知他是知情人,于是道:“我只想讓梁北戎嘗嘗被人陷害的滋味,倒未想連累郡主。希望他能念在明月郡主對他一片真心的份兒上,善待于她。”
無夜點了點頭笑道:“依我看他二人中了這‘春來早’也不是什么壞事,倒要感謝它成人之美。”
愛茉本想冷笑,可一想到自己與柳云尚,便是連冷笑也笑不出來,只低下頭輕咳。
柳云尚聽無夜如此說,倒是看了看愛茉,卻見她臉色蒼白,站得勉強,于是向無夜道:“柳暗可在?”
“昨天夜里已上山,我已命他守在院外。”
柳云尚聽了點了點頭。
愛茉在地上站了大半日,身上早乏得厲害,已有些搖搖欲墜,此時聽到無夜說柳暗早已上山,又在門外守了許久,突然心中一震,不由得倒退了幾步,扶了桌子才站穩。
見她如此,柳云尚上前一步,還未伸手扶住愛茉,卻見她像見了鬼一般縮了手臂,咬牙看著他道:“既然已有人守在院外,為何不命他進來救你?!”
柳云尚一怔,愛茉卻不等他開言又道:“你不是說你被藥所制,動彈不得?可為什么明明柳暗就在外面,你卻不叫他進來救你?為什么讓我……讓我……為你解毒。”
她本想說“讓我失身于你”,可話到嘴邊,卻羞于開口,只是想到自己與他在一起并非所愿,將來更無法向面對自己喜歡的人,于是強忍了憤怒道:“柳云尚,我并未開罪于你,為何你卻如此對我?!”說到后來,不免言語哽咽,卻強咬了牙忍住
柳云尚看著她,只黑了臉不說話,愛茉見他如此,更是惱怒,只道:“你為什么不說話?你不是正人君子嗎?昨晚,你不是應了我,死也不會讓我碰你一下嗎?為何到頭來卻又食言,毒性發作時,你為何不喚柳暗進來?或者干脆殺了我?你答應我的事,又為何食言?你為什么不說話……”
愛茉心中疼痛難忍,原本她以為自己將一腔的愛戀都化了溫柔給了自己愛的人,可醒來時不過是一場夢,眼前既不是自己愛的人,也不是愛自己的人,讓她情何以堪。
柳云尚看著她,半晌才緩緩道:“在下無話可說。”
什么?愛茉無法置信,可柳云尚卻只一字一句地道:“對于昨晚的一切,我都無話可說。”
“你……”愛茉氣得半句話也說不出來,不由自主地抬手,狠狠地打了他一個耳光。
“柳云尚,你無恥!”她咬牙道:“從現在起,我不會為你做任何事,你也永遠不許出現在我面前!”說完,轉身踉蹌了幾步,推開門走了出去。
柳云尚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無夜看愛茉出去了,這才道:“你早知道柳暗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