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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拖油瓶

召喚史萊姆，祛除了狂鯊的同化癥，托里斯一行人對神女坐輦展開了一番調查，不過一無所獲。

“那些該死的獸皇教徒!”奔牛狠狠咒罵著，攙扶狂鯊回到車廂，“遲早有一天，我們會帶著哈盧卡的怒火摧毀這些家伙!”

托里斯跟在后頭心想，這大概就是哈盧卡信徒和教會信徒的區別，他們更喜歡親自動手，而不是祈禱神明開開眼，降下神罰。

“我們當然會的，奔牛兄弟。”狂鯊坐到車板上，揉揉自己的胸口，粗獷的臉一陣咧笑，輕嘶了一聲。雖然同化癥被治好了，但是過度狼化的副作用還是在的，有點像人類運動一整天之后的肌肉酸痛，雖然不怎么礙事，但是生理上十分難受。

“狂鯊導師，菇蓋哥哥說這些藥能讓你恢復的快一些。”小灰毛從倉庫車廂跳下來，手里拿著一瓶混濁的藥水，慌慌張張的跑到狂鯊跟前，交給了狂鯊。

“哎？”狂鯊下意識接過藥瓶，看著小灰毛有些詫異道：“這小家伙是怎么回事？”

“是我的錯……”菇蓋扶著額頭走下倉庫馬車，嘆氣一聲解釋了來龍去脈。

“哈哈哈哈!不錯嘛，小家伙，我很中意你!”狂鯊聽完哈哈大笑，一把撈起小灰毛，揉著他的小腦袋，“學以致用，腦子很靈活啊，雖然你年紀很小，但是你的勇氣和敢于反抗的精神值得贊揚!”

菇蓋嘴角抽搐，看向奔牛，結果奔牛也是一個德行，還嚷嚷著要把小灰毛這種行為作為正面例子教給他的學生。

托里斯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道：“你看，我早就和你說過了。”

菇蓋嘆了口氣，道：“我對我族人的理解居然還不如您，唉，托里斯先生，我們是不是應該帶著小灰毛……”

托里斯搖搖頭，道：“我不會返回的，時間上真的來不及，我們只能讓這個小不點一起上路了。但是我向你保證，我會保護好這個調皮蛋的，放心吧。”托里斯對著菇蓋寬慰一笑。

明明托里斯是所有人中個體實力最弱的一個，這話聽在菇蓋耳朵里卻十分有說服力。

博爾格在旁邊聽著，他原本也很反對帶著小灰毛上路，但是聽到時間來不及這幾個字，抿了抿唇，沒有開口。

那晚的托里斯和他的約定還歷歷在目，想要奪回家族的領地，他不能在這種情況下猶豫。

維爾海納，必須去。

握緊手中的蛇花長劍，博爾格對菇蓋道：“我也會照顧好那個小家伙的，你不需要太過擔心。相信托里斯吧。”

就在這時，拜恩慵懶的聲音插了進來，“呃，很抱歉打擾你們聊天，但是我想問一下，這個大家伙怎么處理？有人會駕駛它嗎？”

拜恩對著眾人招手，然后用匕首柄敲了敲神女坐輦——那只巨大泥龜。

這大家伙溫順的嚼著草，不急不慢。狂鯊和奔牛探出車廂，面面相覷，而后搖了搖頭。

“只有神女和她的侍長才會驅喚草原上的物種。”

“那——”拜恩把玩著自己的匕首，拉長了音調，先看了看托里斯，心靈傳音中表達了自己的建議，“我們應該殺了這個大家伙，他在草原上太顯眼了，到時候那些獸皇教徒找到它，順藤摸瓜，我們兩輛馬車的痕跡可遮掩不住。但是我很擔心……”拜恩微不可查的掃了眼奔牛隼棘菇蓋狂鯊四人，“這東西應該算哈盧卡的宗教圣物吧？”

托里斯聽完便轉身對狂鯊和奔牛道：“既然都不會操控，那我們就宰了這頭泥龜吧，免得被獸皇教徒找上。”

“喂，主人……”拜恩下意識叫了出來，匕首都被驚著沒抓穩，在手指劃拉了一下，險些去世。

結果他本以為會怦然大怒或是反對的奔牛和狂鯊反而連連點頭附和，“說的有道理，剛好我也懷念泥龜湯的味道了。不知道神女養的泥龜是不是更好吃一些。”

托里斯對拜恩攤手聳肩，哪怕沒有心靈傳音，拜恩也能明白那個意思。

人家哈盧卡不興諸神教會那套彎彎繞繞的規矩。

于是巨大的神女泥龜哀嚎了一聲，就這樣被博爾格和拜恩合力，一劍捅進脖子和腦袋的鏈接處，活活放血殺死。

看到泥龜徹底斷氣，托里斯一敲腦門，對拜恩道：“啊，我忘了。獸皇教徒可是心智魔法方面的專家來著，就算這頭泥龜不殺，我估摸著他們應該也已經知曉非哈盧卡族人進入草原了。”

拜恩瞇起眼睛，博爾格也是抹干凈臉上的血，拔出長劍怒道：“那你不早說!”

“有什么關系？”托里斯一攤手，跟著狂鯊和奔牛上前取肉，并道：“草原這么大，他們只是知道我們來了，但是可不知道我們的具體位置。只要找到地標，沒人比我更熟翠海的地形。”

奔牛和狂鯊對視一眼，來了興致：“哦？”

這話可就相當有意思了。

翠海深處郁郁蔥蔥，遍地都是綠草水洼，加上水霧繚繞，深處也常有猛獸出沒，隱湖更是要命。本地的哈盧卡信徒都是憑著感覺和一些出行留下的記號外出狩獵，這些記號在翠海這種環境也存在不了幾天，畫多了還要擔心驚著獵物或是引來其它部族進攻。

這樣的環境下，托里斯卻信誓旦旦說熟悉翠海的地形，奔牛和狂鯊完全不信。

翠海有沒有地形都難說呢。

“先扎營，吃飯。到這里應該可以指出路了。”托里斯招出他那頭操縱起來十分費力的紅隼，控制著它在身邊飛騰。但每當超出半徑八米外，紅隼翅膀便會變得凝滯，像一抹糊掉的畫，就要在水氣中散去。

……

……

……

“這樣真的能行嗎？”菇蓋皺眉維持著法術，有些擔憂。

“我比較擔心我們接不住他摔死。”博爾格抱胸站在原地，昂著頭看托里斯往上爬。

“博爾格兄弟，放心吧，我保證能接到!”奔牛摩拳擦掌，舔著嘴唇，觀察著托里斯的行動，眼神躍躍欲試。

小灰毛咬著手指，一臉好奇的看著這些大人忙活。

巨型史萊姆晃晃悠悠形成一條通天塔似的物事，立在草原之上，隼棘和狂鯊不停往里面填草，讓它增長更快。每當這只史萊姆搖晃，即將癱倒時，都有一道光墻出現，撐住不讓它倒，菇蓋為了維持這個結界，憋的臉都通紅。

而托里斯就這樣乘在史萊姆的塔頂，看著地面與自己越來越遠。

“馬上，再來一點點!”他偷眼看了一下地面，其它人已經成了手指大小。

高度還不夠，還需要繼續。

“主人，你確定這樣能行嗎？”拜恩藏在他的影子里，語帶擔憂。

“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單車？”拜恩翻了個白眼，想來又是主人的那些另一個世界的詞了。

“再說我也沒有辦法，要是這頭隼可以飛高一些我也沒必要這么大費周章。”托里斯感覺到史萊姆已經沒法爬升了，停了下來，自己專心穩固史萊姆的形態，給菇蓋分攤壓力。

拜恩從影子中出現，按照預先的計劃，他代替托里斯操控起紅隼，讓托里斯可以專心透過紅隼超乎常人的視野，觀看這片景色。

翠海就這樣一望無際的蔓延過去，仿佛沒有邊境。云層被紅隼的羽翼舞散，透過水霧層，無論是巨大的泥龜還是綿延而生的烏朱樹林，在托里斯眼里都只是一些小點。

這感覺還真有點像前世玩刺客信條。

“主人，找到了嗎？我感覺菇蓋快支持不住了。”

“等會，我在分辨走向……”

“快點!”

“馬上，馬上!”托里斯也感覺到史萊姆的搖晃開始越來越大。

還是不夠高，托里斯這樣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