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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知道海瑞爾?思緒一瞬千變,這時他才意識到這個先知的詭異之處。草原那么大,這幫鱗族人就十來個人,是怎么做到剛剛好埋伏在他們必經之路上的!
自己提起治愈同化癥的時候對方也沒有半點意外,仿佛他早就知道自己可以做到似的。
怪不得滿嘴貴客貴客……
博爾格注意到了他的異狀,皺眉道:“你怎么了?”
“你沒聽到?”托里斯詫異道。
“聽到什么?”這話是拜恩說的,他也很奇怪,為什么托里斯說的好好的,突然轉過頭去。
“錯覺吧……”托里斯搖搖頭,狐疑似的看著老狼人。他知道這樣很不禮貌,但他忍不住。
畢竟那算是自己最深的秘密,就連拜恩也只是清楚個大概。當然,這也和拜恩不喜歡打聽雇主秘密的職業習慣有關。
博爾格語帶擔憂,抱著胸挑了挑斷眉,道:“或許你該少用一些魔法巫術,教會禁止這些東西必然是有理由的。”
托里斯本想再解釋一遍魔法是什么,老狼人開口了,他道:“我這把老骨頭到覺得,錯覺也許是一種直覺。”
他笑的很和藹,但看在托里斯眼里卻是奸詐。
老東西肯定藏著什么!
“好了,別吹風了,來吧,小伙子們。”
老狼人在隼棘的攙扶下,帶著他們進入了部族。
不過很快,博爾格和托里斯就發現這里與其說是遠離文明的野蠻部落,倒不如說是小鎮。
難以置信,除了外圍的獸皮帳篷和骨頭拒馬有點當初游戲中哈盧卡信徒的味道外,里頭簡直就是另一個世界。
烏朱長樹作為主料搭建的住房,地面被人為的泵實,翠海齊腰長的草根被剃光不說,它的堅韌特性反而成了優點,被用來鋪路,地下埋著不知名的獸類肋骨,粗長、平滑堅韌,光腳踩上去,反而跟按摩一樣,相當舒服。
鱗族,狼人族的小孩追著跑過去,托里斯甚至看見了稀少的鷹翼族人!
這三個種族都是翠海的原住民,也都是哈盧卡的信徒,但怎么也不應該住在一起。
前世游戲中雖然哈盧卡的信徒無法交流,但遺落在草原上的一些殘舊筆記和文書之類的收集元素卻告知了玩家們這片遺忘之地上發生的故事。
哈盧卡是象征著原始爭斗的古戰神,他的信徒自然秉持了這個想法,并化作信念,彼此征戰不休。別說是鱗族、狼人族和鷹翼族三族之間了,哪怕是同種,彼此征伐殘殺也是常態。
無關愛憎或是生存資源,只是他們信仰如此。
托里斯前世第一次踏上翠海的土地是英雄時代末期,那時期鷹翼族已經絕種,狼人族和鱗族是這片土地的最后霸主——盡管他們除了給彼此留下無盡尸骸外再沒有創造些什么。
托里斯還記得那些被玩家清干凈后的部落,胡亂搭建足夠避雨就行的帳篷,可以供信徒圍在一起進行祭祀的哈盧卡圖騰,一些打磨骨刀骨矛的石頭工具,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野蠻和未開化是打在這些哈盧卡信眾靈魂最深處的烙印。
但看看現在,被托里斯打心眼里當成人形怪的蠻族在這片蠻荒之地建造了一座城市。雖然遠遠比不上所門王都,也不繁華,但考慮到這片土地的過往,木頭和獸骨搭建出這樣可以遮風避雨的小鎮已是難能可貴。
這超出了托里斯來這里之前的所有想象。
他本以為最多水流一脈的帳篷大一些,蠻人多一些,被稱為領袖的蠻族先知通情達理些,但脫不了一臉神秘莫測,喜歡拐彎抹角說著廢話的神棍本質。
可眼前這個老狼人,神秘確實是神秘……
博爾格內心的震驚也不比托里斯小,不過他并不怎么清楚哈盧卡信仰的內幕,只知道這是被教會承認的古信仰。他真正好奇的是……
按照奔牛的說法,水流一脈是被獸皇教徒趕出了草原腹地,逃難出來的。本以為這里的人應該都是愁眉苦臉衣食不保的狀況,不過看樣子,小日子居然過的格外滋潤?
短暫欣賞了一下這座朝氣蓬勃與眾不同的城鎮后,托里斯終于來到了他的目的地。
近百個身上長著邪觸的病人在這里等著他。饒是已經拿奔牛練手過,托里斯還是吞了吞口水,有點拿不準自己那意外擁有了特殊效果的史萊姆能不能應付這樣的情況了。
不過好在一切順利,那些邪觸被史萊姆碰上之后,如春風化雪般消失了,一時間感激之聲響徹不絕。
老先知在一旁看著,仍是一臉淡然的笑,仿佛早知事情會如此發展一般。
而作為一個對知名邪教都如數家珍般的玩家,托里斯也看出來了有部分同化癥病人癥狀已經接近末期,基本上等于隨時都會骨頭內臟一團碎,變成浮在空中的肉球狀態。
這個老先知不單可以讓他們維持不變異,居然連精神上的痛苦也可以免除,到底是何方神圣?
同化癥對于玩家不算什么,在中期反而等于多了個技能。但對于npc,這極為痛苦。
增生的邪觸具有極度敏感的觸覺,初期光是風吹一下都會疼痛不已。隨著時間過去,病癥會越來越嚴重,邪觸會越來越多,甚至可以被有意識的操控,化為手臂一般,同時邪觸疼痛的觸感會變成一種類似性敏感帶似的存在。當然玩家是無緣體會的。
到了最末期,感染者會開始感受到無休狂舞的呼喚,渾身的骨頭和內臟都會被自己用邪觸破壞——自愿的。而這一階段完成,也預示著感染者已經徹底沒救,他的靈魂與信仰被無休狂舞捕獲,化為一個虔誠的獸皇信徒,開始將這一過程重復傳播出去。
“呼,完成了?!蓖欣锼共敛梁?,用感知視角掃視了一下場內,點了幾個人,告訴老先知:“其他人身上都沒有扭曲之力的存在了,不過那幾位……我需要聽聽他們具體被感染的過程,身上也許有沒被清理到的地方。”
博爾格聽完這話臉色變得非常精彩。
……
……
宴席在鎮子中最大的一間房子中展開。
也就是被稱為伙食帳的地方。
“真是超乎我的想象……”博爾格很沒有風度的看著眼前的菜肴。
“這,這比我家族那些所謂名廚做的還要好!”
托里斯也吞了吞口水,附和著博爾格的說法,他道:“我家世沒有你那么顯赫,但住在王都的貴族天然有資格享受一些好東西。不過和眼前這些相比,微不足道。”
老先知笑著為托里斯斟滿了一杯果酒,道:“這些夸贊的話還是等菇蓋忙完后說給他聽吧。那孩子會很高興的?!?
托里斯瞇著眼睛欣賞那杯除了顏色,近乎和清水一般透徹沒有雜質的果酒,一點也不像是蠻族部落能提供的東西。
再看看餐桌上那些草原特產。肥美多汁的燉泥龜,炙烤火腿,烤全羊,新鮮爽口的不知名青菜、燉奶湯、奶酪,還有符合人類喜好,涂好了黃油的松軟面包。如果不是周圍的布景依然是草原特有的風情,托里斯真的懷疑自己參加的是宮廷盛宴。
他這下算是明白為什么奔牛吃不下人類世界的干糧了。如果自己也天天吃著這樣的食物,那些旅行干糧不夸張的說,就是堆泡不爛的屎。
博爾格在這些美食攻勢前徹底丟掉了自己裝出來的騎士風范,化身饕餮。拜恩要好一些,他雖然社會地位比不上托里斯(不過真要跟勛爵家庭的托里斯比他還是有自信的)和博爾格,但他比博爾格有眼光。
一眼就瞧見了烤肉上撒著的粉末。
切下一片放進嘴里,細細咀嚼后,他在心靈鏈接里對托里斯道:“主人,想個辦法挾持那頭老狼人吧。這里簡直就是金窟!您知道這些香料如果拿到提馬提黑市上去賣可以換來多少黃金嗎?您甚至可以向他們的皇帝要個不世襲的男爵!”
“專心吃你的吧,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你比博爾格還丟人?!?
“我說真的,主人!”
連一向看上去什么都不在乎的拜恩也被迷了眼,托里斯不得不嘆了口氣。
這些菜肴放在地球那不算什么,如果有心,尋常家庭趕上過年過節都可以輕易做出來。
但那份輕易的背后是整個時代資源與生產力的一個縮影,而放在這樣一個落后的中世紀……拜恩說的沒錯,光是這些類似胡椒、味精一樣的香料,拿去賣給皇室,換來等重量十倍多的黃金不在話下。
他明白為什么老狼人要強調吃這一頓飯了。這是展示,也是示威,更是想要重塑他對這些哈盧卡信徒的印象。
直覺告訴他,自己恐怕要在這里耽擱一陣子了,但絕對值得。
他在想一個問題,難道眼前這個笑瞇瞇的和藹老頭,拿到了失落之城的龍人秘密?
不然沒法解釋他們這不合常理的鎮子和食物。
酒足飯飽后,托里斯的胃是徹底被那個有著奇怪名字的廚師給征服了。
不出所料,老先知邀請托里斯到他的屋子私下商談。
經過這么一上午的“炫耀”和暗示,無論是因為好奇還是警惕,托里斯有理由拒絕這樣一個老人嗎?
沒有。
老先知讓隼棘去和其它導師商量怎么處罰奔牛私自追擊獸皇教徒,這位褐膚精靈顯然極為信服老先知的,沒有表達什么擔憂,任由老先知和托里斯獨處。
托里斯也識趣的向前扶住老先知,前往先知府邸的書房。
出于情理,出于那發自內心的傾佩,出于對一個打造出這種局面的強大老人的尊敬,他覺得自己應該這樣做。
進入書房,老先知招呼托里斯隨意坐下,自己緩緩插上門拴,隨后躺進一張獸皮軟椅上,深深的陷了進去,舒服的哼哼了兩聲,才用他特有的柔和音調,對托里斯道:“鵬洛客先生,好久不見?;蛘哒f,終于相見。能遇到這樣的你,真是讓我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