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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自己只有七個兒子,這七個兒子里接近一半此時還是不懂事的垂髫小兒,也不知能不能都活到成年。
再說了,數目上六個七個的,殺起來并不費勁。
這時候,李清遠作為貞陽公主的夫婿,故榮和長公主的外孫,好歹也有些皇室的血脈,來一波撥亂反正,便可順利達成目標了。
他這十年里,辛辛苦苦地博賢名,大約早就想好了將來的路。
奈何被那魔氣給搞瘋了,已經陷入了不可自拔的野心幻象里。
李賢岳筆直跪著,聽見睚斐的笑,“他畢竟是你的弟弟。”
“是啊,一個一心想讓我死的好弟弟,”睚斐譏諷地說,“這樣的弟弟,誰要誰拿走,反正我不要。”
誰要得起這樣的好弟弟啊。
李賢岳疲憊地閉了閉眼睛,“斐兒,你實則很聰明。”
“謝謝。”他當然很聰明了。
“你放心,這事不會牽連到你,但往后,南平郡王府——”
“不用了。”睚斐對李賢岳突如其來的溫情敬謝不敏,“我已經和姨母說好了,再過幾日便回吳州老家去養病,這南平郡王府你愛給誰給誰。”
說完睚斐頭也不回,根本不顧李賢岳的愕然驚詫,直接往后邊兒去了。
此時哪還有什么不明白的,他這個爹果然疑心病很重,他走之前提了一嘴,他爹就真的去查了李清遠。
李清遠以往是很謹慎仔細的性格,但現在他瘋了,哪可能還有往日的縝密,定然給他爹一查一個準。
好么,這爹也絲毫不含糊,立刻就將兒子賣了。
嘖,明明李清遠之前還是他最看重最喜愛甚至最偏心的兒子來著。
所以,那位金統領是親自去抓人了嗎?看他的臉色,也許已經知道李清遠與他女兒的事了吧。
“本來還以為差不多兩個月見分曉呢,現在看來不必等了,李賢岳這一波賣兒子相當干脆利落,應當也不會再牽連旁人。”睚斐一邊往皇后的宮中走,一邊想著,“索性過幾天就出發吧,這京城真的不好玩。”
他的第一家食肆,從來就沒想開在京城,這烏七八糟勾心斗角的,太不好了,還是吳州好。
第一家食肆的選址,一向很重要的!
皇后高蘭芷一見到睚斐,立刻上來拉住他的手,“李清遠的事你知道?”
“不久前剛知道的。”
“今天下朝后南平郡王求見圣上,與圣上在宮中密探許久,半個時辰前圣上召了金統領,然后南平郡王便執意去乾正宮前跪著,誰勸也不聽。”皇后嚴肅地說,“我著人打聽了,才知道那李清遠犯下了大逆不道的罪行,怕是罪在不赦,連同兵部尚書于大人和郡王妃于氏定然也要下獄。”
睚斐有些驚訝,自家這個姨母消息這樣靈通?
皇后淡淡一笑,“我畢竟是后宮之主,已做了十數年的皇后。”
“姨母不必去管,我看我也不用再等了,待此間塵埃落定,我就啟程前去吳州。”
皇后蹙眉,“既然那于氏和李清遠都再無翻身的可能,你又何必再去吳州?”
在她看來,睚斐之前想去吳州,便是要避開這對母子,免得他們再生害人之心。
自己在深宮之中,看來是地位尊貴的皇后,卻無奈地并不能時刻護他周全。
“姨母,你覺得這天下現今如何?”
“我一深宮婦人,哪里說得了天下大事。”
睚斐笑起來,“姨母對宮中消息這般靈通,恐怕對外頭的事也不會一無所知吧。”
皇后許久之后才嘆氣,“圣上算不上一個好丈夫……同時也并非一個好皇帝。”
“吳州地處偏僻,卻很平安。”睚斐含蓄地說。
那里天高皇帝遠,又武道大行江湖興盛,不管怎么亂,恐怕都沒多少人對那里感興趣。
“姨母,若是將來有一天發生了什么,你可將吳州視作一條退路。”
皇后沉默半晌,“也好。”
這廂談完話,睚斐怡然往宮外走,看到李賢岳還跪在那里,卻沒多少興趣再去與他說話,直接出宮離開。
耳旁自然有些嗡嗡的竊竊私語聲,覺得他這般無視跪著的父親是為不孝,他就該去同他老爹一塊兒跪著才對。
但那又如何,他們根本不敢到他跟前來說。
李賢岳是為了李清遠而跪,還要讓他陪著?笑話!
第二天,皇后令人送來了消息,李清遠和于氏都被下了獄,念在這對母子尚未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錯事,只是勾結叛軍私售軍備之罪,為了顧及李賢岳的顏面,皆被賜了鴆酒。
至于兵部尚書于大人也被女兒外孫牽連,一擼到底被迫致仕還鄉,這還是查清他對于手令被竊之事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留了他一條老命。
“鴆酒?”睚斐想不到李清遠居然會以這種方式終結,絲毫不轟轟烈烈,連個斬首都沒混上。
指尖黑色的霧氣繚繞,睚斐果然看到幾個太監帶著鴆酒進了監牢,一路朝于氏那邊去了,一路走向李清遠這邊。
這最后關頭于氏倒頗為平靜,睚斐隱約在這標清畫面的遠景里見到于氏將那鴆酒利索地一飲而盡,不愧為將門虎女,她即便是壞,卻仍還有幾分骨氣。
然而,李清遠就沒有她這般淡定了,他從被下獄開始心態就崩了,此時披頭散發,再不見往日風度翩翩佳公子的模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