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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找里長,把你綁起來,明天一早送衙門。”
李昕伊嘲道:“你藏的我,你以為逃得掉?”
吳參正要回嘴時,吳阿公和李母走進來了。
李母在晚飯后又等了好一會兒,還是沒見李昕伊回來,實在放心不下,就抹黑找過來了。
李昕伊看到李母和吳阿公,立刻起身,將唯一的竹椅讓給他們。吳阿公哪里要坐,只是李母邁著小腳,又走得急,腿正酸著,才坐了。
這一番折騰,李昕伊也冷靜下來了,看著吳參細長的眼睛,很真誠地道歉了:“吳二哥,對不起,我不該誤解你的好心。”說著自嘲道,“我只是氣自己懦弱罷了。”
吳參有些驚訝,但面色還是緩了一點,冷哼了一聲。
吳阿公覺得兒子不禮貌,倒是有些不高興了,說:“和那小子道什么歉,他就那張臭嘴,鬼都嫌。”
吳參沒說什么,只是臉色又不好看了。
李母只關心自己的兒子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煩,見他們說話也沒個重點,急了:“兒子,今日外面這許多人找你,你可是惹上了什么大人物?”
李昕伊不想自己的母親多擔心,挑了幾個關鍵的詞和李母說了。
吳阿公問:“那你現(xiàn)在可有什么打算?”
李昕伊說:“方才吳二哥建議我去請見衛(wèi)老先生,當著衛(wèi)老先生的面給知縣賠不是,知縣必不會當面為難。”
吳阿公點了點頭,“這倒是條路子,那你倆剛才吵什么?”
李昕伊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道:“那衛(wèi)老先生離朝時,皇上親自送到城門口。這樣的人,豈是好相與的?欠了這樣一個情面,怕是把我賣了也還不上。不說衛(wèi)老先生,且說這知縣,在景寧做了這許久的父母官,刮民脂膏,可有半點作為?不過仗著這衛(wèi)老先生的勢要,攬錢罷了!我本來就不愿與他們打交道,現(xiàn)在哪有把自己洗干凈送上的道理?”
吳阿公和吳參都沉默了,他們在外面走動得多,這知縣是什么樣的人再清楚不過。
吳參說:“那衛(wèi)老先生既然對你有所取,自不會害了你。那日師傅被召到衛(wèi)府,就是問你的名姓。你只需在衛(wèi)老先生前有個好顏面,他不必保你,你也會安然無虞。”
李昕伊不想解釋因為吳肅,他對衛(wèi)老先生的惡感,他至今想起吳肅的那封回信,心頭都仿佛在滴血。
李母聽了他們許久的答話,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不過她不在意那些不明白的地方,她只知道自己兒子不愿意,那就夠了。
于是她開口道:“你爹去時,還不到三十。咱們莊稼人苦命,活到三四十載,已經(jīng)長壽。如此還委曲求全,讓人予取予求,圖個什么。兒子你想做什么就做吧,不必顧慮太多。”
李昕伊被李母的話震驚到了,他看著眼前這個因為過度的操勞而使得容顏早衰的婦人,眼眶紅了。
從他來到這個異時空,也曾因為是“冒牌貨”,擔心會被人發(fā)現(xiàn)而戰(zhàn)戰(zhàn)兢兢。他喊她“阿娘”,剛開始是因為敬重這個把孩子拉扯長大而熬壞眼睛的母親,到后來則是將她視為親人,因為在南方的方言中,“阿娘”是母親也是姑姑。
他看著她那雙仿佛洞悉一切又反復包容一切的眼睛,這是母親的眼睛。
他從未把她當作是自己的母親,可她從來把他看作是自己的孩子!
李昕伊上前摟住這個身軀嬌小的婦人。他想,自己何其有幸,能有兩個如此愛自己的母親。他生性懦弱,一個揮舞著雞毛撣子,盼他多學一點東西,好在那個競爭殘酷的世界中生存下去。一個用一雙寬和包容的愛的眼睛,盼他多一些自在,好在這個規(guī)矩森嚴的世界里活得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