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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行青看著那張不斷張合的嘴,喉嚨忽然一緊。
從昨天晚上見到這人就開始有的想法,此時再次閃現(xiàn)在腦子里。如果說昨天晚上是趁人之危的話,這個時候總不算了吧?
心跳聲太響了,咚咚咚的,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她怕席真聽見,又怕她聽不見。原本還握著毛巾的手微微用力,手指張開,隔著毛巾扣住席真的后腦勺,向前一推。她彎腰,用唇堵住了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唇瓣被人銜住,席真瞳孔大張。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瞬間的驚愕,很快,她又像意識到什么似的,閉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顫著,像兩只終于肯停下來棲息的蝶。。
兩個人一坐一立,明明是很不適的位置,卻越吻越深。李行青的手從她后腦勺滑到頸側(cè),掌心貼著她耳后那塊薄薄的皮膚,能感覺到那里有一根細細的血管在跳。席真的手不知道什么時候泄了力,搭在李行青手腕上,沒有推開,也沒有抓緊。
漸漸的,單純的親吻開始帶上了別的意味。李行青想到她昨晚敲門時久久不應(yīng)的狀態(tài),想到門開時席真靠在門框上那張白得像紙的臉,想到她腿腳一軟倒下去時自己心臟停跳的那一拍。
那些驚恐、那些后怕、那些她不敢細想的“如果”,此刻全變成了唇齒間的力道。貝齒抵在對方的嘴唇上,舌尖攻城略地,索取席真僅剩的最后一點空氣。她從來沒有這么用力地吻過一個人,也從來沒有這么怕過一個人。
席真最開始還能應(yīng)付,可慢慢的,逐漸招架不住,只能任由對方動作。她的呼吸被攪得七零八落,手指蜷縮著搭在李行青的手腕上,像是認輸又像是縱容。
一吻終了,李行青撤開了身子。兩個人的呼吸都有些亂,在安靜的房間此起彼伏,
李行青低眼看見席真迷離的眼神,原先明亮的琥珀色眼睛像蒙了一層霧,睫毛上沾著不知道是沒干的水汽還是別的什么,亮晶晶的。
她忍不住又彎下腰,輕輕吻在了對方發(fā)間。潮濕的水汽彌漫,淡淡的香氣撲撒在鼻尖。這是席真的味道,是獨屬于她,不曾和別人分享的味道。
做完這一切,李行青的意識終于回籠。她站直了身子,看著席真被自己吻得有些紅腫的嘴唇,看著她散落在肩頭的半濕的卷發(fā),看著她微微敞開的領(lǐng)口。
李行青的目光像被燙了一下,飛快地移開,盯著墻角那只兔子公仔。
心跳太快了,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她生出了些想逃的沖動,怕席真生氣,怕席真覺得她輕浮,怕席真誤會她只是沖動。
可心里面,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自信與篤定,還是讓她雙腳站在原地,不讓寸步。
兩雙眸子直勾勾地對上。李行青仿佛聽到一個聲音在高喊,“賭對了。”她與席真的較量之間,兩個人都是贏家。
席真被人強吻了,反應(yīng)過來時,卻笑了。那笑意從嘴角開始蔓延,爬上眼角,爬上眉梢,把整間屋子都點亮了。
笑聲清脆,帶著一種她自己也說不清的、心滿意足的甜。她站起身,沒管已經(jīng)落到地上的毛巾,將手放在了李行青的肩膀上,指尖搭在她鎖骨的位置,能感覺到那里的皮膚微微發(fā)燙。
“小朋友,這是初吻?”席真的聲音很輕,似乎李行青生澀的吻技,讓此時的她滿意得不得了。
沒想到她會問出這樣的問題,李行青呼吸滯了一拍,很快又回過神來。
她別過頭,耳根紅得像要滴血,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被雨洗過的榆錢樹上,落在那些還掛著水珠的葉子上,就是不肯看席真。可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席真面上的笑更加明顯了,她不動聲色地拉近和李行青的距離,踮起腳尖,嘴唇幾乎要貼上對方的耳朵。呼吸噴在她耳廓上,熱熱的,癢癢的。
“小朋友乖乖。”
被這話里粘膩的熱氣一激,李行青朝后退了半步,但怕席真摔倒,還是伸手摟住了她的腰。掌心貼上去的時候,李行青的手指不敢動,就那樣貼著,像托著一件易碎的東西。
良久,席真聽見李行青問了一句:“我們現(xiàn)在算什么?”
這個問題,席真早就想好了答案。她抬眼與對方對視,目光落在李行青那雙因為緊張而微微發(fā)亮的眼睛里。
她發(fā)現(xiàn)對方的眼睛里有不安,有期待,有小心翼翼的試探。于是她開口,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你從小朋友變成了我的女朋友。”
腰上的力道猛然加重,李行青的手臂收緊,把她往懷里帶了帶,像是要把這幾個字嵌進骨頭里。
席真沒有反抗,縱容著對方的動作,任由她把自己箍得喘不過氣。
兩個人距離慢慢拉近,又是呼吸交融。這個吻很溫柔,和剛才那個不一樣。席真成了主導者,舌尖輕輕描摹著李行青的唇形,帶著她慢慢地、一點一點地,享受接吻的樂趣。
李行青像是好學的孩子,乖乖地順著席真的引導,然后一點點收緊自己的胳膊,將人牢牢鎖進自己的懷里。她的手從腰側(cè)移到后背,掌心貼著那對薄薄的肩胛骨。
窗外的陽光又亮了一些,照在兩個人身上,把她們的影子投在白墻上,疊在一起,分不清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