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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隱平反是在陸隱死后的第五年。
由他的學生柳文清和他的兒子陸漸羽發起,所有人都知道這一天總會來,明徽帝卻覺得來的太遲了。
那時新政穩定,天下大安,明徽帝終于掌控了天下大局,即使他們不動手,他也要還陸隱一個公道。
他看著他和他的學生共同編纂的時,想著陸隱究竟是怎么樣的一個人呢,究竟還瞞著他和天下做過什么呢?
這個世上再也沒有陸蘭臺了,這本身就是一個無可奈何的事。
明徽帝時常想自己怎么樣才能再遇到一個陸隱的人,陸隱死后五年,他終于死心,這個世上再也沒有一個像陸隱這樣的人了。
可是,陸隱的學生柳文清卻說,“這個世上未必沒有第二個陸隱,只是明徽帝,再也不肯把第二個陸隱捧在手掌心上了。”
陸漸羽娶妻的婚禮上,皇帝陛下忽然來訪,他這一日分外和藹,說,“陸愛卿不在了,那高堂的位置朕可以坐嗎?”
陸漸羽和新人自然誠惶誠恐的把皇帝請上高堂。
陸漸羽在朝廷為官,頭一次見刻板肅穆的皇帝這樣失態,不免有些惶恐,皇帝拿著酒杯一口一口的悶下肚子,漫不經心問起了陸漸羽的家鄉,陸漸羽只好一一回答。
“待到海晏河清,我一直想回你的家鄉去看看。”
“是不是真的有很多美人?”
“每一個都比你好看嗎?”
帝王這三問嚇得陸漸羽七魂去了三魂半,到了最后,聽帝王說不過是一句玩笑,才如釋重負。
可陸漸羽卻覺得,皇帝這話不想是對他說的。
明徽帝沒有說破,只是想起自己近來時常做夢,夢見那個與他爭鋒相對了一生的少年從沒有老去,也沒有死去,而是在南國故鄉的城墻上長成了一棵永不凋零的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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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徽帝晚年的時候,善忘,時常叫錯人,有一次無意喚了一聲“蘭……”,十一皇子愣了一下,也不知道他父皇的口中的“蘭”是誰。他翻遍宮中名冊,也找不出那個早夭的皇子公主,或者后宮嬪妃叫做“蘭”的。
明徽帝淡淡笑了一下,我是記錯了罷。
當晚明徽帝又一次夢見陸隱這個討債鬼。
夢里的陸隱還是少年郎的模樣,穿著青衫,搖著紙扇,坐在卦攤前,真像是要開張算命,可他沒有生意,便拉了他,非要給他算姻緣,他發笑,他一宮佳人,還需要他算姻緣?
這邊的陸隱卻搖著扇子,說,“你這個命,是‘熙熙攘攘,孤寡一生’。”明徽帝聽完,即使在夢里,也不由得悲從中來,凄愴不能忍。
他想起了一樁陳年舊事。
就在陸隱高中狀元參加瓊林宴的那一日,緋袍簪花的少年郎一本正經的立在殿下,像一棵芝蘭玉樹的樹。他起了壞心,調笑說,“狀元郎這樣拘謹,莫不是真的想把孤娶回去做媳婦?”
陸隱誠惶誠恐,“太子殿下,臣不敢。”
“我不過開個玩笑,愛卿別往心頭去。”他覺得自己總算是把陸隱調戲回來,報了大仇。
陸隱訕訕道,“我自然不會往心頭去。”
他不過是一句玩笑,陸蘭臺也不會往心里去,可偏偏是他……往心里去了。
在為陸相平反的第五年,陸相死去的第十年,明徽帝不知怎的心血來潮把年號改成了“蘭瑞”。
福壽綿長,蘭瑞無疆。
沒有人知道為什么,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