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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覓處,宵寒夢長君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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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徽帝晚年時,逢人就說起早年的一件荒唐事。那時他還是太子,曾隱瞞身份,參加過辛未年的科舉,還是先皇欽點的榜樣。
他少年時本就是活潑少年人,好遠游,喜交友,只不過后來被政事蹉跎,才漸漸變得刻板嚴肅起來的。
為了考科舉的體驗逼真,他甚至還打扮成了書生的模樣,住進了考生云集的客棧里。當夜,年輕的明徽帝體會出民間的人情冷暖來,天降暴雨,把他一床褥子都淋了個透。
不得已,他去敲隔壁考生的門,等到敲到第六間房間的時候,里面的人終于肯收留他了。
然后,他就看見一桿挺拔翠綠的竹。
那桿竹笑瞇瞇地把他拉進門,鎖上門,并把床里面的鋪位讓開給他。明徽帝從來未與男子同塌而眠過,不免有些別扭,可又沒有別的方法,只得挪著身體上床,這時,就聽見了床那邊慢悠悠的傳來一個聲音。
“我娘說把人拉進了自己的被窩,那就要對人負責,不如我娶了你吧。”
明徽帝差點沒從床上滾下來。
那個考生已經捧著肚子笑得喘不過氣來,明徽帝無奈,狠狠的瞪了那人一眼,想著這人也太惡劣了。
再一次見到那個考生,是在金鑾殿的殿試上,他排在眾多考生之中,先皇也不拆穿他,只看他答得行云流水,一氣呵成,只不過卻有敗筆,每一次等他答完,都有一個慢悠悠懶洋洋的聲音響起,將他的觀點駁得一無是處,一無是處,體無完膚。
那時的明徽帝年少氣盛,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只覺得這個青衣考生可惡又惡劣,卻沒有想到,他竟會和這個人辯論一生。
其實那件事,其實對于他的社稷江山和政治形象都毫無裨益,唯一對于他為君有益的一件事,不過是——把陸隱這個人帶到他身邊來。
于是聽客便想起,辛未年的狀元是誰。
那便是日后權傾朝野的陸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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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徽帝與陸丞相不合,似乎是路人皆知的事情,一君一臣,一個儒雅從容,一個芝蘭玉樹,見了面,就像兩只炸了毛的公雞一般,非要從對方身上啄下點什么來。
可就是這樣惡劣的關系,陸相竟然能夠活到現在,也是奇跡。
于是有人便說,那是因為當年奪嫡宮變時,陸隱和皇帝共患過難。
那是一段明徽帝最難過的時光,皇叔兄長都起兵造反,他根基不穩,眾叛親離,卻沒有想到,是這個處處和他爭鋒相對的青年留下來,為他謀劃,陪他渡過最艱難的日子。
他們在炮火連天的宮墻下躲過追兵,也在漫無邊際的黑衣里等待過天亮。
年輕的皇帝和同樣年輕的謀臣在龍床上失了身份,盤腿而坐,推心置腹過一次,皇帝問他,“那時你知道我是太子,是怎么想的?”
“那時我想著,我得罪了太子殿下,仕途算是完了,不過好在我家里還給我留了個算命攤子,我打算回家繼承祖傳攤子。”陸隱一本正經道。
明徽帝失笑,“那我可能找你算命?”
陸隱說,“不算。”
“為什么?”
陸隱搖頭擺尾道,“陛下是天子,我命由我不由天,豈是我等凡人能算出的。”
明徽帝知道他這是在鼓舞他的士氣,笑了一下,“總算你還講了一句中聽的話,那你自己的命呢?”
陸隱認真說,“我會死于非命。”明徽帝惱了,哪有人咒自己死于非命的,陸隱也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反而說起了陸隱的家鄉,宛南之南的睦州。
“魚米之鄉,蘆葦遍地,美人還特別多。看我就知道。”陸隱說得特別認真,雖然后來換來了明徽帝一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