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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玖◆
柳文澤看柳文清如此難過,強忍住酸澀,故意逗他笑,“那你還讓我閨女喊我五叔?”
柳文清沒有想到他還記得這個仇,瞪了他一眼,“那你自己跟你閨女說去。”
——看她聽不聽你的。
說著,就要進屋,柳文澤卻攬著他的腰攔著他不讓他走,“不,是我們的女兒。你要知道,從今往后,你不是孤零零一個人了……”他有一下沒一下撫著柳文清的鬢角,“梅卿,我知道你心里裝了很多事情,時至今日也不能對我坦誠相待嗎?我不知道在墓室里的話你聽進去多少,可是,我不是說著玩的……”
柳文清看了柳文澤一會兒,忽的伸出雙手按住眼前青年的脖子,和他交換了一個纏綿悱惻的吻,眉眼一挑,笑了,“我知道的。阿澤要什么,三哥總是會給你的。”
知道個屁。
柳文澤氣結,他還問他墓中的話聽進去多少,他壓根半句都沒聽進去,他把他當做什么人了?他又豈是貪圖魚/水之歡之人……
柳文澤氣得不行,再也不想跟柳文清說話,走到阿寶的床邊逗女兒,小女孩很乖,不到半日就黏柳文澤黏得不行,睜著漆黑圓溜的眼睛問他外面的軼事見聞。
她不知道世有川海,也不知道時有四季,活在永遠靜止的冬季里。
柳文澤想聽阿寶叫他一聲“阿爹”,可是又知道今日分別之后也許就永無相見之時,又何必讓她醒來時難過,只說,“阿寶,總有一天,你也會跟世上的每一個人一樣,活在昭昭白日之下。”
阿寶高興的拍起手來,“好呀,到時候五叔和阿爹也要陪著我。”
柳文澤楞了一晌,終究還是許下空頭之約。
“好。”
當晚又起了狂風驟雪,兩人哄阿寶睡下后,坐在床沿上大眼瞪小眼,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最后是柳文清站起來,伸手去解自己的衣衫,準備上床睡覺。
誰知柳文澤如同踩了尾巴一樣跳起來,陰沉著臉小聲呵斥,“你干什么?”
柳文清好笑,想著之前那么流氓的人,怎么裝起了三貞九烈來,起了逗弄的心思,“自然是和阿澤睡覺啊。”
柳文澤心頭竄著火,覺得自己的真心被柳文清扔在了地上還踩了好幾腳,就要羞憤離去,柳文清拉住他,“好阿澤,三哥錯了,我們說正經事——那封遺囑真的存在嗎?柳……他真的把……留給我?”
柳文澤點點頭,“三哥,你是柳家的唯一的兒子……他死前應該是后悔了。”
柳文清苦笑自嘲,“可惜是個不男不女的怪物。”
“不許你這么說自己。”柳文澤握著他手說,“三哥永遠是很好的很好的。”
柳文清覺得手心手背火燒火燎的,他揣著明白裝糊涂,阿澤都把整顆心捧到他面前來了,他又不是個癡子,怎么會不明白?
他不動聲色的抽出手,“可惜那封遺囑怕是早就被毀了。”
柳文澤沒有想到柳文清也早已洞悉其中的關節——“看來三哥已經那日偷走遺囑的人和想致你以死地,以及送信說遺囑在墓地的,都是同一人了。”
這個人,在柳琊死的那天拿走遺囑,因為他知道柳琊的遺囑不能如他所愿,交給他認為合理的繼承人手上,而是如數給了一個早就被趕出家門的棄子;想致柳文清于死地,也是因為他知道遺囑的內容,還有他敢傳信給眾人說遺囑在墓地,而不怕這份遺囑真的重現世間,是因為遺囑在他的手里,甚至早就被毀了。
沒有人能找到這份遺囑。
所以他敢于和柳文澤說,只要帶著遺囑上門,柳家人就不會不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