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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這份遺囑就未必不存在了?
可是,它在哪里呢?
每個人都存著各自的心思,他們還在猜測那個通風報信的說遺囑在目的的人有什么目的,他們原本以為只是自己都收到了這個消息,卻沒有想到所有人都受到了,他們追到了墓地,沒有找到遺囑,卻揭開了這樣一個驚天秘密。
他原本以為柳文澤最是清醒理智,卻沒有想到也不過是昏了頭的癡情種,沾了他三哥,自曝身世也要給他三哥洗清不倫的冤屈。
那么,送信人的真正目的就只得商榷了。
可以唯一確定的是——他們都不希望這份遺囑真的出現。
白頌閑率先開口,“家丑不可外揚,賢侄,你既然不是柳家人,那么柳家的事也由不得你插手,請你們離開吧。”
這是要下逐客令了。
“可是我是。”
許久不曾開口的柳文清忽然道。
所有人都把目光轉到一直沒有說話的柳文清身上,從五年前逐出家門到此刻前,柳文清一直是“我不是你家人,不管你家的事”的退讓態度,從來沒有如此強硬過。
——這幾乎讓所有人都忘記了,他是爛泥扶不上墻的填詞梅郎,也曾是敢于在城墻上萬言書的睦州魁首柳三公子。
“父親……不,柳老爺親自留下遺囑,要將柳家留給我三哥。”
柳文澤說。
白頌閑訕笑,“是嗎,那真是太好了。請賢侄快把遺囑拿出來吧。”
柳文澤哽了一下,隨即笑開,“現在不在身上。”
“那便請賢侄拿著遺囑在上門吧,只要您把柳兄的遺囑拿出來,我相信柳家人不會不服氣的。”
柳文澤立即道,“好。一言為定。”說著,拉著柳文清就要走。
柳文澤想抱走阿寶,柳文清卻阻止他,“阿寶離了那口棺不行的。”
柳文澤沒有理解什么意思,卻還是說,“好,那我們把那口棺也帶走。”
◇叁捌◆
屋外風雪瀟瀟,屋內卻停放著一口碩大的棺材。柳文清坐在爐子邊煎藥,柳文澤坐在床邊,看著床上的小女童,她長得實在是太像他了,不是他的女兒才奇怪,他之前竟然還去質問柳文清這是誰的女兒,也怪不得三哥惱她。
可是她這是怎么了,柳文清說她只是睡著了,是怎么意思?
他轉過去對上柳文清的眼睛,柳文清把頭扭過去,也不和他說話,他便知道了,他大概是惱他了。
忽的,小女孩的嘴巴扁了一下,他回過神來,阿寶已經睜著圓滾滾的眼睛看著他,奶聲奶氣的問他,“你是誰?我阿爹呢?”
柳文澤正不知道怎么開口說他和她的關系時,“那是你五叔。”柳文清很平淡的說。
他這話語雖然平淡,柳文澤卻知道柳文清心里有一團無法找到出口的火氣,知道他在怨他自作主張,他也只好乖乖閉嘴。
過了一會兒,柳文清端著一碗烏黑的藥汁走過來,小女孩已經爬起來,兩只小手抱住柳文清的腿蹭了蹭,親親熱熱道,“阿爹,我好想你。”
柳文清忍住酸澀,佯裝打了一下小女孩的頭,公正嚴肅地說,“討好我也還是要喝藥的。”
阿寶扁了扁嘴,十分委屈,“以前阿爹來看我時,總是給我喝粥粥再吃藥藥的,為什么今年只有藥藥……”
柳文清喉嚨發澀,他和阿寶約定,每年臘八時,就會來看她,夢里不知年歲,想是阿寶以為又過了一年。
阿寶又蹬著小腿,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說,“阿寶五歲了,今年可不可以多陪會兒阿爹,再睡到木匣子里去。”他忽然不想解釋了,柔聲道,“好……都聽阿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