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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泰有點無語，他不知道Eden究竟是在恭維自己，還是在貶低白鷺。屬性不同的兩個人，根本就沒有什么可比性好么。

“喂喂，”陸昭明一手攬住了徐子泰的肩膀，說道，“雖然我老婆這樣子是很漂亮沒錯，但是你也沒必要過分貶損白鷺好吧？”

他說這話原本是想寬慰徐子泰，結果他馬屁拍得不是時候。

因為Eden根本就對陸昭明視而不見，徐子泰沒有理睬陸昭明，他們專心致志地盯著對方，完全陷入了兩個人無聲的較量中。

徐子泰又問：“那么，你為什么說我是白鷺？”

“因為……你身上有白鷺的氣息。”Eden說，“非常討厭的氣息。”

徐子泰皺了皺眉，不可思議地想，當初他向黑貂證明自己是白鷺的時候，黑貂根本不信，還得他一道道地回答問題才能過關；后來與紫雁他們三個見了面，他們也是適應了很久，才逐漸習慣自己的新身份。

可是這個Eden，卻在正式見面的第一眼，就脫口說出他是白鷺這樣的話。難道真的應了那句話——最了解自己的不是朋友，而是敵人？

徐子泰又朝Eden走近了一步，說：“告訴我，你毫不抵抗，束手就擒的理由是什么?！?

Eden神色怪異地看了徐子泰一眼：“你又如何知道，我是束手就擒的？”

“因為這不像你的風格?！?

“我的風格又是什么，你能了解我多少？”

徐子泰意有所指地說：“你對白鷺了解多少，我便對你了解多少?！?

Eden靜靜看了他片刻，然后發出了“桀桀”的笑聲。

徐子泰心中疑慮更甚，面色也逐漸凝重了起來：“你從來不會打沒把握的仗，如今你孤身一人陷入敵營，還能如此鎮定自若，必定留了一手，但是我猜想不出，你的那一手究竟留在了哪里?！?

Eden默默看著他，故意不答話。

徐子泰繼續說：“這一次的行動，是我們事先布下的一個陷阱，就等著你自投羅網。之前與你交鋒的雖然是陸氏艦隊，但在背后支撐的，卻是華語聯盟的情報網。

“你既然落在我們手中，就應該猜到了自己所面臨的處境，但是你依然胸有成竹，我不知道你究竟是盲目自信，還是另有準備。說出來吧，Eden，讓我看看你究竟藏了什么秘密武器?！?

Eden依然盯著他看，看了片刻，又在喃喃自語：“太像了，你真的太像白鷺了?！彼f著，舔了舔嘴唇，像是看見了垂涎已久的美味，“連說話的方式，語氣、動作，都一模一樣。你究竟是誰？”

徐子泰默默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如果不滿足Eden的這份好奇心，就無法與他正常對話下去。

他沉默了片刻，說：“好吧，我承認，我就是白鷺。上次你沒能真正殺死我，這一次我換了一副皮囊，又回來了。這下你滿意了？”

Eden的呼吸明顯凝滯了一下，卻沒有像常人一樣首先質疑他死而復生的原因，仿佛這是一個很容易就接受的答案。

然后，Eden的瞳孔逐漸發紅，呼吸變得急促，不知道是興奮還是憤怒，他的金屬面具都抑制不住地開始顫抖。

“白鷺，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徐子泰皺眉看著他，覺得眼前的Eden，和他記憶中的那個孩子，真的差了太多，除了脾氣和性格沒變之外，他的相貌和聲音，都已經變得面目全非，現在就連他的神智，也好像有些不太正常。

Eden兀自笑了片刻，聲音嘶啞地說：“白鷺，我恨你。比恨老師更恨你，你知道為什么嗎？”

徐子泰面色沉靜地問：“因為我向老師告發了你？”

“不，如果僅僅只是這樣，你還不值得我這樣處心積慮地對付你?！?

徐子泰困惑地瞇了瞇眼，他不記得他以前還做過什么對不起Eden的事情。

只聽Eden說道：“當初我被老師逐出師門的時候，我曾經發過誓，要你們后悔，要你們付出代價。但那個時候，我想的更多的，是要出人頭地，我要向老師證明自己，證明我的研究方向是正確的，是能夠引領人類大踏步前進的。

“可是你們沒有一個人相信我！老師不相信我，聯盟不相信我，還讓我去自首，去背負刑事責任。這怎么可以？我是華語聯盟的天才，我怎么可以忍受那暗無天日的牢獄之災？

“所以我只能逃跑，偷渡到西語聯盟去。這一路上，我吃盡苦頭，被人□、被人踐踏，但是我依然咬牙忍耐，因為我心中一直有一個信念，只要堅持下去，只要到了西語聯盟，讓他們看到我的才華，我便能重新找到立足之地。

“但是，我還是對自己的未來太過樂觀了，我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沒有人愿意相信我，我就算是到了西語聯盟，還是逃不脫流落他鄉被人欺凌的命運。

“為了接觸上層人士，我不惜出賣自己的*和靈魂，我用最卑賤、下作的方式，換取了面見上層人士的機會，那個時候我在想，如果有朝一日我翻了身，我一定會讓這些□過我的人，全部付出代價。

“但是就算是見到了上層人士，我的處境依然沒有好轉。在他們眼中，我不過是一個玩具，被從一個貴族手中，轉到另一個貴族手中。他們只對我的身體感興趣，卻看不到我的才華，因為他們根本不給我施展才華的機會?！?

“最后，我實在無路可走了，只好破釜沉舟，用自己的身體做實驗，我直接把實驗成果，展示在那些有眼無珠的家伙面前?！?

徐子泰吃了一驚：“你是說，你用自己的身體……”他沒有繼續說下去，目光從Eden臉上掃到了他的身體上，猜測著，在那寬大的黑袍之下，究竟掩蓋了什么樣的軀體。

只聽Eden繼續說道：“那一次，我終于成功了，我引起了西語聯盟‘收割者’的注意，他們開始對我刮目相看，開始尊重我，甚至害怕我。他們極力討好我，籠絡我，希望我為他們服務。

“于是我向他們提出了我的條件——要我為他們賣命可以，但前提是，必須用某些人的性命做交換，我把那些曾經□過我的人的名字，全部記在了腦子里，我終于看到了這一天，讓他們一個個用人頭來向我贖罪?！?

徐子泰聽到這里，覺得心口有些窒息，他深吸一口氣，說：“這些人當中，包括我和老師？”

“沒錯。”Eden說道，“老師死于2999年，我永遠記得那個日子。那一天，我在自家的庭院中，痛哭了一場，老師畢竟養育了我十幾年，我恨他，但是我也尊敬他。

“哭完之后，我卻覺得心里越發空虛，因為白鷺還沒有死，真正導致我流落他鄉、受人欺凌，最后把自己弄得面目全非的人，還沒有死，我怎么咽得下這口氣。

“但是很快你們就退了役，隱姓埋名，消失得無影無蹤，而西語聯盟的‘收割者’們，在那一場戰爭中，損失太過慘重，我已經不能再指望他們繼續幫我復仇了。所以，我只好耐下心來，慢慢追查白鷺的蹤跡，等待時機?！?

接下來的事情，徐子泰已經知道了，Eden用了十四年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