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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幾個兄弟面前表現得十分蠻橫,但見了陸家的宗主,他心里還是有些發憷的。
當下他堆了一臉的笑容迎了上去,口中道:“伯父,我們也就閑著無聊在這兒練槍玩兒呢。倒是您和伯母,這么晚了怎么還沒有休息?”
“我們倆也是閑著無聊,過來看看。”陸兼鴻笑呵呵地說著,目光卻是停留在陸昭明和徐子泰的身上。
陸昭明于是攜了徐子泰上前打招呼。
陸兼鴻看著徐子泰,問:“我之前一進來,就聽見連著三個滿環,是你射的?”
徐子泰不卑不亢地點頭道:“是的,父親。”
陸兼鴻哈哈笑了起來,轉頭對崔紹元說:“紹元,你看到沒有,我這兒媳婦就是厲害,每一發都是10.9環,這要是換了我,就算是當初巔峰狀態下,也達不到這樣的成績啊。”
崔紹元點頭附和:“是啊,能達到這樣的水平,非常不簡單。”
陸昭祺在一旁聽得渾身不舒服,原本被陸昭明和徐子泰接連削了面子,他就已經很下不來臺了,現在陸兼鴻又親口夸贊這個新兒媳,他心中更是驚惶了起來。
自從陸兼鴻和原配離異之后,宗主繼承人之位一直懸空。很多人都在猜測陸兼鴻的立場和態度,甚至有人大膽向陸兼鴻推薦自己的兒子,希望能過繼給陸兼鴻,爭取到繼承宗主之位的資格。
但是陸兼鴻的態度一直很曖昧,他謝絕了旁系子孫的過繼,也不對他們說明自己的想法,所以家族中觀望猜忌的人越來越多。
直到這一次陸昭明出現,眾人雖然都預感到陸兼鴻可能會敲定繼承人,但總有一些人,比如像陸昭祺這種鬼迷了心竅的,懷著一絲僥幸的心理,希望他們父子之間的芥蒂永遠消弭不了。
然而如今陸兼鴻十分坦率地表明了自己對兒媳的欣賞,這就間接說明了他對陸昭明繼承人地位的肯定,這對他陸昭祺來說,可是大大的不妙。
他正暗自琢磨著陸兼鴻的態度,卻聽陸兼鴻繼續道:“你們兩個,今天晚上就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可是要去孕子中心的,如果你們累壞了身體,影響到我的寶貝孫子,我可要找你們算賬的。”
說罷,他自己先哈哈大笑起來,一旁的保鏢們聽了,也都露出了曖昧的笑容。
徐子泰聽了十分尷尬,心想這位公公真是太口沒遮攔了,這種話也是能當著大家的面說的么。
他卻沒有注意到,陸昭祺在聽見這句話之后,瞬間面如死灰。
陸兼鴻這是在隱晦地警告眾人,就算陸昭明不會繼承宗主之位,陸昭明未來的兒子,也已經早就是內定的繼承人了。陸昭祺他們這些旁系的孩子,最好趁早死了這條心,如果膽敢跟陸昭明夫夫過不去,就是跟他陸兼鴻過不去。
陸昭祺聽出了這話外之音,陸昭明自然也聽出來了。
他笑著攬過徐子泰的肩膀,說道:“父親教訓得是,我們應該早點休息才對。那么父親,崔叔,我先帶他回去了。”
他說著,不著痕跡地看了陸昭祺一眼,沒有再對他說什么,直接帶著徐子泰離開了。
隨后,陸兼鴻和崔紹元也離開了。那些保鏢在看了這一場大戲之后,也都不敢再久留,紛紛散去,只留下陸昭祺和他的那些堂兄弟們呆呆站在原地,一片沉默。
過了半晌,其中一個年輕人問道:“祺哥,現在我們該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陸昭祺氣急敗壞地吼道,“回家,睡覺!”
眾兄弟只好垂頭喪氣地散去。
第二天一早,陸昭明和徐子泰去了一趟孕子中心,順利辦好了同性孕子所需的各項手續。
陸兼鴻也十分信守承諾,當天下午便帶著陸昭明夫夫去祭拜了宗祠,將徐子泰的名字添入了族譜。
第三天下午,陸昭祺便通過某些渠道得知了陸兼鴻兒媳入族譜的事情,該小道消息還說,不知道什么緣故,最新的族譜是設了密碼的,只有陸兼鴻和陸昭明二人才有權限打開。
“族譜為什么要設密碼?”陸昭祺皺著眉喃喃自語,“難道這新兒媳……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獨自思忖了片刻,然后喚道:“阿正。”
他身旁一名黑衣男子躬了躬身。
“你讓人暗中去查一下,陸昭明的這個老婆,究竟是什么來歷,以及,藏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查得越仔細越好。”
“是。”黑衣男子低了低頭,轉身離去。
陸昭明夫夫在陸兼鴻的小樓里住了半個多月,最后因為公司里有些急事需要處理,不得不提前返回了Z星球。
幾天之后,陸昭明接到了老家那邊的管家何文宏打來的電話,說不知是誰將莊寧以前的照片放在了家族內部網上,里面包含了莊寧與前男友宋青和等人的不雅照。
現在家族中的幾位老人受了煽動,對莊寧的人品提出了質疑,對莊寧在陸家的少夫人地位提出了質疑,甚至對陸昭明和莊寧后代的繼承合理性提出了質疑。
陸昭明一聽便憤怒了,他不用想便能猜到,這必定又是他的死對頭陸昭祺暗中做的手腳。
他深吸了一口氣,問道:“何叔,父親對這件事有什么反應?”
何文宏說:“老爺當然不會受到無知小人的挑撥,當初在你們回老家之前,老爺就已經把你們的事情調查得一清二楚了,如果他介意莊少爺的過去,怎么可能讓他入族譜。”
陸昭明心中明白,當初陸兼鴻按照他的要求,將徐子泰的真名寫入了族譜,除了陸兼鴻和崔紹元之外,跟在陸兼鴻身邊鞠躬盡瘁地勞碌了大半輩子的老管家,也是知道其中秘密的。
陸昭明又問:“那父親……打算怎么應對家族里那些人的抗議?”
何文宏道:“老爺的脾氣,你也是知道的,只要是他認定了的事情,不管別人怎么反對,他都不會動搖分毫。所以少爺您大可放心,少夫人在陸家的地位,是不會因為這些小人的挑撥而受到影響的。只不過,老爺想問問少爺的意思,那個暗中散布消息的人,少爺打算怎么處理?”
陸昭明怔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父親的意思是,這件事全權交給我處理?”
何文宏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少爺,就算您不愿意接管陸家的產業,但您在家族中的威信,必要的時候還是得樹立一下的,否則以后小少爺出生了,腰板也挺不直啊。”
陸昭明沉默了片刻,說:“何叔,我明白了。這件事我會自己斟酌處理的。”
這天晚上,陸昭明躺在床上心事重重。
徐子泰察覺到他情緒不高,于是問道:“怎么了,公司里出問題了?”
“公司還好。”陸昭明模糊地答了一句,想了想,說道:“子泰,問你個事。”
“你說。”
“你以前在部隊里的時候,如果下級犯了錯、冒犯了上級,你們是如何處理的?”
“那要看冒犯的程度了,”徐子泰說,“如果只是普通的言語頂撞,隨便體罰一下,也就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