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刀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喬可南給每人都發了糖果餅乾,輸的人多分一些,以安撫他們受創的小心靈。
喬可南臉上始終掛著親切的笑,陪他們玩了一陣,直到下午,小朋友去午睡,剛一連抱了許多人,喬可南手酸背疼,很想舒展一下,陸洐之見狀問:「要逛逛嗎?」
喬可南睇著他,想到菊花後來跟他說,這間育幼院是他出資建造的,承認自己在這一刻是真的很好奇,好奇到爆表。
但愿……好奇心不會殺死貓才好。
48.萬能的佛祖,請賜給我力量
育幼院占地頗大,是座三層樓的洋房建筑,還附帶廣大後院,綠化做得很好,上頭有盪秋千溜滑梯之類的游樂設施,乍看之下,像間豪門幼稚園。
這兒的每一處都做過仔細規劃,看得出陸洐之追求完美的龜毛.性.格。想到他甚至為此賣了那間豪宅,喬可南不禁便問:「這麼做……值得嗎?」
陸洐之:「?」
喬可南:「聽說你賣了房子。」
陸洐之一愣,倒也沒問他哪兒聽來的,當初賣房子有跟圈內做仲介的朋友接洽,傳出去不意外,誰叫這就是個八卦八卦我牽掛的世界。
「值得?!顾軋远ǖ卣f,表情漸漸地柔和下來?!覆徽撊绾?,你現在就站在我面前。」
喬可南頓時無言了。
他可以對過去的陸洐之惡言相向、冷言以待──純粹因他不爽。現在這樣的……卻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暗暗存了戒心,用最平凡的模式應對,以便做到知己知彼。
喬可南:「我記得你不信佛?!?
他瞟了眼陸洐之左手腕上的佛珠,那樣是看來不只是裝飾品,何況與陸洐之素來洋派的品味不合。
陸洐之撫了撫腕上的佛珠,淡笑:「我不信佛,但佛法很能打動我?!?
他在庭院里一處石椅上坐下來,天候已經入冬,可今天天氣不錯,有一點兒陽.光,透過稀疏的枝葉篩落,還算溫暖。
喬可南手插口袋,站在一旁,用一種觀察般的警戒姿態看著眼前男人,覺得他這番話應該還有下文。
陸洐之:「我曾跟你說過我想從政的理由……事實上不是那樣,我想成為人上人,證明給那些拋棄我、瞧不起我的人看。這念頭支撐了我三十年,就像我人生的……一道障,那時候不管什麼人什麼事都不會動搖我,我也許有遺憾,但不會後悔?!?
喬可南聽著。「你現在後悔了?」
詎料陸洐之道:「不?!?
喬可南:「?」
陸洐之:「我的後悔,是對你最大的污辱?!?
喬可南:「……」
確實如此。倘若是能隨意改變、悔恨的東西,那何苦自己當初要受到那般對待?他并不想為他人理想獻祭,但對被迫犧牲的人說:「其實當初不必這樣?!鼓歉杏X真不是一個干字能形容。
「我不後悔,只是那天在百貨公司里,你看著我的表情,讓我忽然覺得……」陸洐之停頓了一會,才道:「很痛苦?!?
自己露出了什麼表情?說真的,喬可南完全不記得了。那一刻的記憶在他腦里就像一團黑霧,一碰就散,同時也不太想去探觸,就像一個潘朵拉盒,.陰.暗而苦痛。
喬可南繼續等他下文。
「我從不輕易承認自己做錯了事,你的事卻一直梗在我心里。有天,我跟著章世國去了禪寺,聽上師講道,佛曰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會、愛別離、.陰.過盛,除了老病死我目前尚未遇見以外,其馀的我全在經歷。我一想到接下來的人生或許都會活在這八苦之中,就很絕望,那時我想找你,卻聽人說你去美國結婚了……盡管實在很荒謬,但我當下是真的差點就瘋了?!?
陸洐之說這番話的表情很平淡,彷佛在闡述一個不屬於自己的故事,唯獨偶爾流泄的苦悶眼神,昭示了他是這番話的主角。男人總是習慣用抽離自己的方式面對這個世界,喬可南如今終於明白,這個人原來不過是膽怯。
他膽怯得不想面對真實的自己,塑造強硬的假象,甚至無法給他個明白……他一直欠他的。陸洐之始終不懂,當初他究竟下了多大決心,問那句話,男人說了「好」,所以自己才相信了他,直至後來,萬劫不復。
喬可南下意識按著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告訴自己:停,外物不可必。
陸洐之看見了。他別開眼,續道:「後來聽你說真的結了,我萬念俱灰,那陣子什麼都不太想管了,最後去了上師那里,修習佛法。有人說在佛前祈禱五百年,能換來一段塵緣,於是我就去求佛、結善緣,或許還能成全我的下輩子、下下輩子。」
下輩子的什麼?喬可南沒問,陸洐之也沒說。
話題似乎就此嘎然而止,無人再開口,日光隱沒在冬天的灰云里,四周有一點冷。喬可南插回口袋里的手隱隱有些發顫,他掀了掀唇:「陸洐之……」
「嗯?」
「你真的……被穿了吧?」
陸洐之:「?」
雖然好像很搞笑,喬可南卻笑不大出來。
相信全天下每個被劈被甩的人,午夜夢回之際,一定多少都想像過前情人回來哭著下跪說「我錯了」的場景,這無關乎愛,純粹是一種自爽心理。
喬可南也不免俗地設想過,當然他堅信現實里是不會發生的,陸洐之真做了他也很困擾,完全不會比較開心。
然而萬萬沒料到,男人深知無望,居然直接跳過他這當事人,跑去求佛,覬覦他的下輩子、下下輩子。
喬可南簡直無語凝噎。
陸洐之:「你有空可以過來陪陪孩子們,他們很喜歡你?!?
喬可南很不屑。「你別利用小孩子?!?
陸洐之苦笑。「我可以保證,你在的時候,我不出現。」
喬可南:「……」
人家都低聲下氣到這程度,喬可南也不好說什麼,對話就此結束,喬可南沒讓陸洐之送他回去,男人沒堅持,算是釋出了他所謂「不打擾」的誠意。
喬可南挺喜歡院里的孩子,現今他的經濟情況沒辦法做到大額捐款資助之類的,但偶爾來幫忙,當當義工還是可以的。
之後去了幾趟,當真沒遇到陸洐之,巧遇很巧,完全不遇也很巧,他不禁問譚尚源:「你陸叔叔都沒來嗎?」
譚尚源:「有?。∮袝r候你走了就來了?!剐『⒆硬欢笕说挠嬢^,只是猜兩人是不是吵架了?
他補充:「可是陸叔叔都很關心你的消息喔!」嘿嘿,他也為此賺了不少東西啦。
喬可南瞥他一眼?!戈懯迨逡阏f的?」
「沒!」譚尚源立刻指天畫地,一副我敢發誓。「這是……這是……售後服務啦……」
「噗!」還售後服務咧。八歲的小孩,人小鬼大,到底收了陸洐之多少好處?。?
喬可南好氣又好笑,心里想道:原來陸洐之真的遵守了諾言。
他不討厭被探知,總歸都是小事,不痛不癢,只要陸洐之沒橫插進他眼里來,他便能過好自己的日子。
喬可南固定周末來育幼院一趟,給孩子們補習功課,最近寒流來了,幾個小孩得了感冒,院里人仰馬翻,照顧的照顧、隔離的隔離,喬可南從早上待到傍晚,正要回去,負責煮食的王大媽叫住他:「小喬啊,你等會有別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