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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可南睜眸,很意外此時兩人間還會有這般溫情脈脈的舉動。
陸洐之唇片移轉,在他眼睫上蹭了蹭,開口道:「晚上去我那兒。」
喬可南:「喔。」
他猜,陸洐之應該是要說分手了。
喬可南想自己到時會有什麼反應,大抵就是平靜接受,從最開始和陸洐之牽扯的時候,他就沒盼過兩人會有未來,他的心思只是這場交手中的一點……意外,陸洐之完全沒必要對此負責。
他對他,大抵符合那句:我愛你,與你無關。
喬可南來到男人的家,任由他白天做好了萬般準備,卻沒料到是這一種──
兩具早已嫻熟雙方溫度的身軀,很自然而然地疊在了一起。
男人吻得很強勢,在西裝外套及襯衫被人剝除的時候,喬可南僅是想:啊,原來你還沒膩啊。
他不清楚自己內心深處為此涌現的感覺,究竟是無奈苦澀抑或喜悅,所有的知覺伴隨欲望被攪得一塌糊涂,喬可南好似被拉進了黑洞里,接下來整個人就慢慢地消失不見了。
天空的藍,白云的白,青草的綠……他生命中一切美好瑰麗的色彩,都在這一刻被涂抹至晦暗,僅剩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那是陸洐之的世界。
我上輩子到底欠了你什麼你何苦不放過我,用這種若即若離的態度溺死我。
喬可南苦悶地想,眼角滑落了一滴淚,沒一下就被床鋪給吸收。
這一晚,喬可南身體疲憊,神智卻很清醒。
事後陸洐之在房間窗口抽煙,臉上訊息深沉難明。二月的天,外頭溫度始終很冷,喬可南隱約想起去年的圣誕夜,男人也凍得像冰塊一樣,他那時又是用怎樣的心情表情,在思考關於兩人的事?
喬可南撇了撇嘴,心想:不過是一個分手而已。
◎◎◎
陸洐之計畫三月離開。
盡管大家都有點忌憚這位陸律師,但仍風風光光地給人辦了場歡送會。
會上每個人或多或少都喝了酒,玩鬧起來不管不顧,身為主角的陸洐之依舊沉穩地坐在席邊一角,跟宇文律師默默品酒,沒加入他們這些小輩的歡鬧。
喬可南酒量一向很好,他和幾個年輕律師湊在一起,跟男人所在位置顯然徑渭分明。有人喝高了起哄要玩冒險游戲,誰輸了就得聽人號令,一開始比新人里誰能背出的法條最多,這點喬可南要稱第二,真沒人能稱第一。
原因……咳,不解釋。
「那現在比誰能背出的三國武將多!」發話的律師是個三國迷,無雙系列的忠實擁護者。「大家輪一圈,一個喊完下個喊,不能喊到重復的,喊不出來就罰酒!」
大家拍手說好,一開始劉關張上陣,趙云曹操孫家人通通喊了一遍,喊到最後受罰的人越來越多,突然有人喊:「干!蔣干!」
眾人大笑,都不約而同地想到網路上那則流傳已久的笑話。「喬可南,該你了!」
「呃……」身為專業宅男,喬可南對三國游戲多少是有認知的,只是一下子要想出來,不容易。
「快點快點,不喊要倒數了。五、四、三──」
「萌……好萌!」喬可南福至心靈,驀地大喊。
聽得懂這梗的某律師故意裝一臉嬌羞,偎靠在喬可南身上:「哎呀,討厭,你怎對著奴家這般喊,羞死了~」
喬可南:「去你的!我喊的是三國武將,郝柏村的郝,萌……萌芽的萌。」
一群人再度笑成一團,那律師還朝喬可南送了枚眼波,在他臉面上親了一下:「嗯~小娘子皮膚真嫩。」
喬可南拿這群醉鬼真是無可奈何。「來,再親一個,我好拍照存證,告你個傾家蕩產。」
「哈哈哈……」
嘻笑聲傳了很遠,宇文博看著這些平素嚴謹的徒子徒孫們玩鬧,好氣又好笑。
他拍拍陸洐之的肩,說:「你推薦得挺好,喬可南確實不錯,我看他進退有據,該靜則靜該動則動,假以時日應該能獨當一面,成為不錯的律師。」
陸洐之沉默著沒接話,僅一雙眼目緊盯著喬可南的方向,今天是他的送別會,青年卻能跟別人玩得這般開心……是他低估了那人的應變能力?
想著,陸洐之嘴角隱約郁悶地翹起,再垂下時卻添了自嘲般的苦澀:他在想什麼,這樣不是很好嗎?
唯一不好的,是他沒辦法果斷下來,好好厘清兩人的關系。
男人將杯里的酒一飲而盡。
不過是一個分手而已。
偏偏,誰都講不出口。
35.盛竹如你別來
陸洐之走了,雨開始下了。
這兩件事并沒絕對的關系,純粹是三月正值清明時節,那濕雨每天淅瀝瀝地下,不乾不脆地下得人心情煩悶,彷佛連腦袋都要潮濕生霉。
在陸洐之離開事務所後的這一個月,他們藕斷絲連,一共上了五次床。
約莫是下個不停的雨教人心情悶燥,需求一個安定切實的存在,他很意外陸洐之還會繼續找他,只是肉體堆疊出來的快感卻一次比一次空虛,就像一杯涼掉走味的咖啡──
不過,身為小市民及夜市攤販愛好者的喬可南,更偏愛冷掉的臭豆腐這樣的形容──熱的時候還能有滋有味,冷著吃那真是滿嘴臭味,教人作嘔。
喬可南覺得,是時候了。
就算讓男人射.精.在自己體內,吃了那麼多對方的種子,不會留下的東西就是不會留下,如果他是女人,或許還有可能懷孕……喬可南低頭摸了摸自己乾癟的肚子:我可憐的兒喔~往後就只有你跟著爹了。
想著,青年在電梯里抱肚猛笑,笑得眼淚都噴了出來。
只是因為太好笑了而已,沒有別的緣故。
喬可南拿著男人給的鑰匙開門,不得不說陸洐之對待床伴還是不錯的,給了自由進出的權力。里頭一片漆黑,陸洐之不在家,喬可南事先問過了。
他提著手上的空行李箱,朝屋里鞠了個躬。「打擾了。」
這是他第一次在不受邀請的情況下,進入陸洐之的房子。
大抵也會是最後一次。
他晃晃手里的鑰匙,直接走到臥室,他一直想找個時機收拾行當,當著那人的面太刻意,而自己也不想面對那種曲終人散似的荒涼。
「怎麼、怎麼,情愿一起沉沒,也不欣賞泡沫,不愿立地成佛,寧愿要走火入魔。」
是啊,為何不愿立地成佛,寧愿要走火入魔?
喬可南哼唱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