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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洐之指尖一陣微疼,眼看煙頭就要燒到手指,他抽了最後一口,把煙拈熄。
連同回憶。
身體在冬日夜風底下涼得厲害,他退進了室內,吁了口氣,走回臥室。
喬可南躺在床上沉睡,四肢慵懶伸展,呼吸綿長。
陸洐之看了一會兒,掀開床被,躺了進去。
床鋪里很溫暖,他剛吹了一陣冷風,整個身軀凍得像冰塊一樣,喬可南顫了顫,終於被冷醒。「你怎麼……這麼冰?」
陸洐之看著他睡眼惺忪的模樣,親親他的眉角,道:「剛出去抽了一根煙。」
「哦。」喬可南迷迷糊糊地應,伸手把陸洐之凍冷的上半身抱入懷里,拍了拍他背。「抱一抱,就不冷了……」說著,又睡了去。
抱一抱,就不冷了。
可你分明被我給凍到發抖。
陸洐之偎在青年懷里,汲取他的溫熱。這一瞬,眼眶竟微微地燙了一下。
那感覺忽然而來,又忽然散去。
他想,明天圣誕節,喬可南不會像去年那樣帶著滿滿一袋的餅乾糖果,一臉幸福地在職場上發送了。
但自己也不會再拖著頹廢糜爛的身軀,滿心空乏地上班。
他是個小偷。
他從喬可南身上攫取了幸福、溫暖,卻沒同等地填補回去。
陸洐之抱緊那人的腰,微微嘆息:等這個年過完吧。
等這個年過完了,他該做什麼做什麼,兩人該如何就如何。喬可南值得更好的對象,更值得的人。
而那個人不是他……也不會是他。
33.二○一二
轉眼又過了一個年,二○一二到了。
傳說中二○一二是世界末日,有些人惶惶不安,有些人繼續過活,喬可南很顯然是後者。
新的年份,對他來說也沒帶來多少展望,反正每天照例要吃喝拉撒睡,上班下班,日復一日,差異不了多少。
圣誕夜那天他沒赴菊花黑的約,跨年前事務所諸事繁忙,更是無暇他顧,終於在二○一二他騰出了時間與菊花黑看電影,菊花黑一見他便不忘調侃:「您老簡直比財神爺還難請!」
喬可南毫不羞恥地笑了笑。「我不介意你把我供起來拜。」
安掬樂:「我不如去養只豬!肥了還能宰來吃掉。」
喬可南哈哈大笑,兩人相偕進了戲院。
等電影散場,外頭天色已黑,兩人在戲院附設的美食街吃飯,喬可南:「我去上個廁所。」
安掬樂:「去。」
喬可南手機擱在桌子上,安掬樂怕不小心被人摸走,便幫他收進手里,不一會兒手機傳來震動及音樂聲響,耳熟能詳的小叮當主題曲讓安掬樂噗嗤一聲,太寶了,這人是誰?被設了這樣一個鈴聲。
安掬樂低眼一瞧,陸洐之三個字在畫面上,他皺了眉,奇怪這名字好像有點……眼熟?
他沒動喬可南電話,鈴聲ㄤㄤㄤ響了一會,終於停止。
對方沒再打來,倒是喬可南回來了。安掬樂完璧歸趙:「喏,你的手機,我知道它很高級,但也不用擱在那兒顯闊。」
喬可南感激地笑了笑,按開來看了下,臉上表情瞬間變化,安掬樂看得清清楚楚,心里有絲驚訝。
喬可南朝他示意,回撥了過去。
「喂?哦,我去跟朋友看電影……不了,跟朋友在外面吃,嗯,不過去了……好,明天見。」他一笑。
從頭到尾,喬可南并沒說任何勁爆的話,但安掬樂光看他那眼神模樣,就覺夠勁爆的了。
有句老話說,世界上有三件事無法掩蓋:一是貧窮,二是咳嗽,三是愛。
喬可南從不是個善於隱瞞的人,他臉面上每一個細節,乃至微笑的弧度、深度,都在實實在在地傳達:他喜歡電話里的那個人,甚至那個喜歡應該是單方面的──因為此刻喬可南的眼里,并沒有兩情相悅的光。
喬可南掛了電話,迎上安掬樂探究的目光,他直問:「你的坑?」
喬可南點點頭。「嗯。」
安掬樂:「你跌慘了。」
喬可南苦笑,沒否認。
安掬樂沒多說,那不是他可以干涉的事,就算喬可南是他最好的朋友,感情事依然要自己去經歷,即便頭破血流,鼻青臉腫,滿地心碎,不過求仁得仁。
只是──
陸洐之……陸洐之……陸洐之……安掬樂一直覺得這名字耳熟,偏偏想不起來。
這種感覺實在很折騰人,像有把刷子在心上刷啊刷地。他一晚上都在想,直到和喬可南說掰掰了還在想,安掬樂獨自一人走在歸宅路上,忽地福至心靈,像是被雷劈到,停步大喊:「啊!魔術師!」
他這喊聲響徹街道,路邊有人奇怪地看過來。
是啊是啊魔術師!安掬樂會知道這人的名字,是因為他是他堂哥的男友的甥女的男友的朋友。那人和喬可南一樣都是律師,對了,Joke工作的事務所叫啥來著?
安掬樂越想越臉綠:天啊,要死了!
安掬樂連忙掏手機,打給喬可南:「你那坑的名字是不是就叫陸洐之?」
喬可南:「蛤?」他剛到家,莫名其妙接了這通電話,他原本就沒計畫隱瞞菊花到底,只是不解他怎會突然猜到。「你怎知道?」
安掬樂:「別問我怎會知道……他就是魔術師,對不對?」
喬可南滿臉黑線。「我說啊……這稱號真的很聳……」
安掬樂咆哮:「別管聳不聳,你現在就離開他!立刻!馬上!Rightnow!」
喬可南一頭霧水。「蛤?我現在又不在他旁邊……」
安掬樂:「你懂我意思!你們分手,別再往來……我掛電話,你打過去,三分鐘後我再打給你……」
三分鐘分手,你當在煮泡面?
喬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