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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是孫彬,他也是。
他在嘆息之後站了起來,大衛也戰戰兢兢地跟著站起。
“咕嚕……?”縮在沙發上的大家夥微微歪著腦袋,凱斯覺得他現在明白了孫彬的意思——這麼快就要走了麼?
“時間不早了,就快要天亮了。再說——”金發血族瀟灑地拂了拂劉海,“你看起來過得很好,從這點來說,我覺得沒什麼好擔憂的。”
孫彬默默地將他們二人送到門口,接下來會有研究員帶他們從正式通道離開。
凱斯在離開之前轉向一邊抱胸而立的人類,道:“蕭先生,他暫時就拜托你了。”
那心酸的語氣聽起來就像是要嫁兒子似的。
蕭九的眉頭稍微舒展了一些,他糾正說:“不是暫時,是永遠。”
“如果你有這個能耐的話。”凱斯不怕死的回敬一句,他無視蕭九兇狠的目光,回頭上下打量孫彬,又嘆了一聲:“如果在開機的時候,我知道你能變成這副模樣,就能節省不少時間讓你多接點通告了。”
孫彬抱歉地彎下腰,讓金發血族能摸到他的腦袋。雖說這張臉的驚嚇程度是高了一些,但是看久之後還是能隱約瞧出孫彬的輪廓,倒也不是這麼嚇人了。
“等你好了,我們老地方見。”凱斯放開胸懷地一笑,拳頭砸了一下孫彬的肩膀。
孫彬眨眨眼,一咧嘴,下意識地想要用拳頭回敬,不過他很快想到了自己這一拳的殺傷力,連忙改為翹起一根指頭——用爪子輕輕戳了戳凱斯的肩膀。
兩個老友相視一笑。
等到人走遠了,剩下一個小黑點,然後瞬間消失在傳送點,那揮著手的大家夥才慢慢地把手給垂下來。
新世紀525年8月,距離異變種的襲擊事件已經過了一個月,距離十年一度的選舉還有一個多月。各個政黨早在先前就不遺余力地造勢,不同的政治人物登上了個大媒體的版頭,各種政治節目占據著熒幕。
波克市的街頭充斥著大大小小的游行,領頭的多是年輕的血族青年,這些剛剛成年的小夥子們就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與熱情,性與迷幻劑讓他們總是顯得如此無畏與愚蠢。不過市民們對他們也抱有非常大的耐性——誰年輕的時候沒有瘋狂過呢?
娛樂界里沒有太多的趣聞,曠世巨作電影作為年末的壓軸大片定於十二月上映,由於碰巧遇上異變種的襲擊事件,這讓這部電影的關注度再次創下新高,預告片被瘋狂轉載,點擊率全數破億,但是為電影造勢的宣傳隊伍里,卻如何也看不到那個低調的亞裔血族。對於此事,也不知是出於什麼原因,娛媒并沒有再次發揮他們天馬行空的想象力。
襲擊事件里遭到破壞的區域已經被長期封鎖,到那里依然可見不少的軍隊駐守。重建的進程很順利,相信在不久的將來,這幾片遭到破壞的區域可以再次恢復原有的繁榮。
一切看起來都按著正常的軌道進行,但是這當中似乎又有什麼陰謀正在醞釀。
保安隊的大隊長是一個壯碩的黑人血族,他今天在接到緊急通知後,又被迫從被窩里鉆出來加班。
電烤鎖住了那目光發紅、流著涎,蜷縮在地抽搐的血族,其他的保安隊員將圍觀的市民遠遠驅散,并且阻止媒體靠近。隊長走進那個在地上用扭曲的姿勢掙扎的家夥,他已經數不清這是這個月來第幾宗類似的案件,就拿這周來說,他們已經接到了將近上百個的異變的通報。
他緩慢地靠近這個已經露出獠牙,睜大著血色雙目的家夥,就在他拿出掃描器想確認對方的ID時,這個血族猛地一湊近,緊緊地拽住了隊長的手腕,凹陷的臉龐往前一湊,那猶如撕裂布帛一樣的聲音嘶啞惡毒地道:“愚民!被欺騙的愚民……!”
黑人血族嚇一跳地將他甩開,站起來的時候,那個家夥卻攀住他的腿,用刺耳的聲音吼道:“末日就要來了!我們的主君即將蘇醒!哈哈哈哈哈!”
一旁的保安隊員連忙用電棒將他擊暈。
“隊長,你怎麼樣?”
隊長搖了搖頭,正在給那個血族搜身的保安隊員走了過來,他搜出了一個裝著幾個紅色藥丸的小瓶子,還有一個像是胸花一樣的精巧飾物。
粗糙冰冷的觸感讓人覺得應該是廉價的礦石,仔細一看,胸花的下方有一個不甚清晰的字樣。
“……兄弟會?”
刺眼的車燈由遠處照來,那是軍部的軍用車。
車中面容冷硬的軍官走下,保安隊人員識相地讓開一條路。
“把他帶走。”一個上尉瞥了一眼地上昏迷的血族,簡練地吩咐道。
不等保安隊隊長開口,上尉便轉過來。金色的眼珠讓人一怯,黑人隊長斂了斂神色,說:“兄弟,這不符合規矩。”
“從現在開始,任何有關於異變種的事件將由軍方全權管理。”他簡言意駭地說:“長久以來辛苦你了,我代表軍方感謝你的合作。”
軍部做事從來不會向任何反對的聲音妥協。
在離開之前,那名上尉并沒有忘記從隊長手里收取證物。他低頭看了看那枚胸花,臉色不變地將它用無菌袋和那個瓶子一塊裝好。
軍方內部在這段時間里也是暗潮洶涌,會議里的爭吵從未斷過。
每一方都持有自己的意見,最上座的元帥位卻又長久地保持空缺。年輕的中將閣下始終沈默地看著各方激烈的辯論,輕晃著手里的高腳杯,透過那艷紅的液體看著眾人,臉上是飽含深意的微笑。
烈陽下,沙漠卷起的熱浪帶著讓人窒息的熱度。
一身黑衣的人類從直升機上躍下,他摘下了擋風鏡,直接瞇眼環視著這片區域。這荒蕪的村落如今廖無人煙,只殘余下破壞的痕跡。
卷過的風沙讓一個掛著酒牌的廣告一晃一晃,蕭九邊走著邊環視這里,視線在一個破落的房子上停留了一陣,那後方的溫室已經被破壞殆盡,土地里剛剛冒出的苗子也已經干涸。
整個地方透出一股沈甸甸的死氣,和一年前大相徑庭。
“少將。”
人類青年回頭,瞧見了一個全身用布料包裹得密不透風的男人,對方向他恭敬地施禮,道:“請隨我來,尊敬的閣下。”
他們來到一個同樣破敗的房子,領頭的血族在走進屋子之後就將帽子和圍布摘下,并對蕭九苦笑了一下:“有時候我很羨慕人類。”
蕭九并沒有理會他,示意他盡快領路。
那個人識趣地不多說廢話,他帶著蕭九走到後方,推開了擋住的柜子,露出了地下室的通道。
等他們走下階梯,模糊的燈光下,是不少熟悉的面孔。
原本正在和同僚討論的紅發血族在聽見步伐聲的時候忙回過頭,在看到那徐徐踩下階梯的人類時,他并沒有露出失態的模樣,只是跨步上前,行禮道:“閣下。我是B5區的負責人,薩沙·凡多夫……”
“我知道。”蕭九瞥了他一眼:“我們見過,一年前。”
薩沙聞言聳了聳肩,答道:“當時是任務所逼,如果可以選擇,我絕對不會去冒犯您,閣下。”雖然他的言語里并不包含多少歉意。
蕭九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