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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里，靜清也跟著零回錐生家玩兒過，錐生家的父母都非常溫柔，摸著靜清的腦袋，溫聲詢問她要不要留下來吃晚飯。錐生家除了父母之外，錐生零還有一個體弱多病的雙胞胎弟弟。錐生零非常護著自己的弟弟，對待他非常溫柔，只要看見他，眼眸里那抹冰涼的紫色都會化作一汪柔水。

“一縷是我的弟弟。阿瞳，你說兄長的出生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弟弟的，可是我如此健康，弟弟卻體弱多病……是我的錯啊。阿瞳。”

早熟的零從未對旁人說過這些，這一日他蹲在弟弟的房間外，透過小窗看著坐在病床上咳嗽的弟弟，露出了非常難過的表情。靜清并未說話，只是走上前陪他坐了下來，猶豫半晌才輕輕將手覆在他手背上，溫柔地拍了拍。

零明顯地微微一震，卻并沒有如往常一般地拂開靜清的手。此刻的他，明顯是最脆弱的時候，所以對于溫暖并未拒絕，而是下意識地靠近。他不由得抓住了靜清的手，沉默了半晌，才吐出了前面的那一段話。

靜清心中不由嘆氣。這還只是個十歲的孩子啊，卻背負了這樣沉重的事情，背負著弟弟的體弱，背負著錐生家王牌吸血鬼獵人的名號。在練習時從未喊過疼痛，他說他要保護自己的弟弟，為此他會付出一切的努力，成為最優秀的吸血鬼獵人，保護人類和保護體弱的弟弟。

可是，在靜清出門采購食物，夜刈十牙出門的那天，錐生零遇到了吸血鬼，因為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怪物，錐生零被嚇得沒能反應過來而沒舉起手里的槍。而夜刈十牙就是在這當口趕了回來，為了救他損失了一只眼睛。

“師父……”看著眼前滿是血霧的景象，靜清手里的食籃掉了一地。她看著錐生零跪在師父面前痛哭，幾乎要當時就了結自己的生命，卻被夜刈十牙忍痛推開：“我救你不是為了讓你死的。”那個男人這樣說著，捂著眼睛站起來。

這個男人擁有鐵一樣堅強的意志，但是靜清知道，這疼痛已經讓他支撐不了多久了。靜清沒有去看錐生零一眼，她明白以這孩子的堅強，他一定能自己度過的。她走上前去不著聲色地扶著身體已經開始搖搖晃晃的夜刈十牙，在看見那男人望過來的眼神時，她差點沒忍住眼眶里搖搖欲墜的眼淚，她敬愛的父親，打心底里崇敬的師父，卻以這種方式失去了他的右眼。如果她可以，即使成為被世俗害怕的怪物，她也會去做。

“父親。我能治好你。”她有能力，但是在不同的世界里，她不能隨心所欲的使用——尤其是在這個充滿了吸血鬼，和人類對吸血鬼的戒備的世界里。更何況，她是吸血鬼獵人。

但是，即便是會受到監視，為了家人的安全她也會愿意一試。只需要用上“雙天歸盾”，父親的雙眼就會回來……

“不需要。”可是，夜刈十牙卻握住了她的手腕，止住了她將要用雙手覆上她眼睛的動作。

作者有話要說：于是昨晚又沒能更上，今早補上。

47、吸血鬼騎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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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夜刈十牙的話，靜清不由得訝異地抬眼，卻正好看見他一切明了以及隱隱不贊同的表情。

“你以為你在零受傷的時候，做的那些小動作我能不知道？”夜刈十牙看著靜清，捂著右眼的手指縫間緩緩滴落下血珠，可是他的表情卻是溫柔了下來：“你的那些能力我不問，不代表我不知道。”夜刈十牙嘆了口氣，看著靜清有些沉默的表情，手指揉上她的腦袋。

“你這個傻女孩。”

這樣一句話讓靜清突然有些怔忪。她還是第一次看見夜刈十牙露出這樣的表情，在身為師父的身份的時候，他一直是嚴厲的。無論對待她還是零，他幾乎都是面無表情，而且訓練他們的時候毫不留情。而在私底下，他又是寡言的，雖然不至于像訓練的時候那樣沉著臉，但是也不見得表情有多柔和。

在看見靜清那樣的目光時，夜刈十牙輕咳了一聲，面部表情重新又沉了下來。靜清突然恍然——莫非是因為她是個女孩子，零卻是個男孩子，夜刈十牙把握不好差別。他是想要對自己像女兒一般的，卻又不知道該怎么做……嗎？

這樣一想，以前的那些動作似乎都明朗了……比如說，準時放在衣柜里多出的練習服和裙裝，但是卻不見夜刈十牙的只言片語。還有，獨屬于女孩子專用的護手霜和臉霜……這是一個怎樣的父親啊。

靜清的心中柔軟一片，眼眶里的淚卻是已經無蹤。她溫柔而堅定地拿下父親的手，將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夜刈十牙微皺了眉，想要扭開腦袋脫離靜清的手，卻被靜清用手溫柔卻不失堅定地固定在了原地。夜刈十牙不由得脫口而出：“我說過了我不需要。我的眼睛不僅對于零來說是個成長的機會，而且對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靜清就打斷了：“我不害怕獵人協會和元老院。”靜清只微笑著搖了頭。她終于明白了，父親原來早就知道自己的能力了，還一直在幫自己在長老會那群人面前隱瞞，生怕他們會將自己作為什么異類處理。他是在用盡全力地做一個好父親，這樣的父親，她黎靜清又怎么能夠放著他被毀掉的右眼不管。

“讓我治好你。……爸爸。”在靜清活了這么長年紀的時候，對于爸爸這個詞是很羞于啟齒的。尤其在對方是這樣的沉默寡言和表情冷漠的情況下，即使心中知道他的溫柔，再加上心理年齡和對兩人血緣無關的隔閡，這個詞她總是不能很好地說出口。可是，現在她突然很想這么呼喚這個男人——

“爸爸”。

果不其然。在聽到這個詞語的時候，夜刈十牙整個人怔住了，就連想要撥開靜清的手指都僵住了。然后……這個一直以來都面無表情極其淡漠的男人，唇角突然揚起了淡淡的弧度。

這個笑容是如此柔和，讓靜清突然想起了自己第一世時，那個總是揉亂自己頭發的父親。夜刈十牙，這個和自己雖然沒有血緣關系的男人，但是……卻像親生父親一樣關懷愛護著自己。

她為自己是夜刈瞳而感到驕傲——即使她不能將自己那些秘密告訴他，但是，她絕對會為了守護父親和父親的心愿而戰。雖然吸血鬼和自己一樣同是異類，但是如果傷害到了人類的話，她也絕不會手下留情——因為她珍愛的，內心渴望著的，最源頭的本質，果然還是人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