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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水和顧風等到丁汐和周潼抱起花束之后才能上臺，聽到他們名字的時候同步地看向?qū)Ψ健ｎ欙L的鼻血已經(jīng)止住了，原本就淺的唇色現(xiàn)在簡直是粉白色，猛地看上去不怎么健康。

“看什么呢？”顧風笑著問。

陸水想了想，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說：“隊長，暑假我們一起出去玩吧，我?guī)阃妗！?

“好啊，我好期待的。”顧風故意學他說話，拉起陸水的手，這句話他很小時候就聽過，總是四水帶著自己玩。兩個人同時上臺，再同一頻率地高舉雙手，迎接他們贏得的榮耀。當獎牌掛在脖子上的一剎那，陸水覺得沉甸甸的，這不是他的第一枚獎牌，但是分量好重。正前方，國旗和校旗、隊旗按照獲獎的排名進行高低調(diào)整，陸水的右手還被顧風牽著，這時候倒不覺得不好意思了。

先不說他們的愛情，單單是隊友、搭檔這一層關(guān)系，就足以證明彼此在對方心里的位置。

趙朋和翁小白牽著手，丁汐和周潼牽著手，他們也同樣不放開。

新鮮的花束送到面前，陸水用左手來接，顧風用右手接，捧起了屬于他們的鮮花，也就在這時，陸水的右手被顧風捏了一下，他偷偷地轉(zhuǎn)過去，問：“你又干什么啊？不要問了，我哥好。”

“不是這個事。”顧風看了看前方，“該鞠躬了。”

話音一落他先微微躬身，向著旗幟的方向彎了腰，陸水緊隨其后，跟著他一起鞠了一躬，余光里是隊長明顯翹起的嘴角。

不對勁，他好像還有什么事要做。果不其然，這念頭剛剛出現(xiàn)，右手又被捏了一下。

“是不是也該給教練他們鞠躬了？”顧風認真地問，但顯然還為了別的。四水很聰明，他一定知道自己什么意思。

陸水朝后面看了看，看臺上都是為了自己比賽而來的同學和朋友，還有王阿姨和路助教。他又低頭看了看金燦燦的獎牌，再抬頭時非常堅決地轉(zhuǎn)了身子。

顧風也跟著轉(zhuǎn)了過去，面帶笑容地看著爸媽、大姨和大姨夫。然后，看臺上還是沒有他哥，顧云果然沒趕上。

這是要干什么啊？顧冬蘭一時沒能明白，怎么這……領(lǐng)獎完畢還要轉(zhuǎn)過身鞠躬？姚鵬義和顧春梅、顧陽輝也沒能明白，但看到孩子得獎，他們心花怒放。

陸水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明顯，但是他好久好久都不曾這樣放開笑容，平日里連笑容都是淡淡的，安安靜靜的。嘴角的肌肉調(diào)動起來可能有些困難，但是他會漸漸習慣。他先是朝著王阿姨揮了揮花束，又朝著路助教揮了揮，然后將獎牌展示給哥哥和北哥看。

陳雙暫時放下方才的困惑，揮舞起兩只手臂，朝著弟弟比了個大大的心。

路樂從積分出來之后就一直沒坐下，興高采烈地站著：“真是的，這是要給咱們鞠躬吧？真是的，還給咱們鞠什么躬啊……”

領(lǐng)獎臺上那兩個站得筆直的人再次彎下了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等到這次再起身，剛剛松開的那只手又牽在一起，這一次他們只是看著彼此。身體轉(zhuǎn)動，但是卻沒有轉(zhuǎn)回原處，只轉(zhuǎn)到一半就停下來了。他們站在最高的領(lǐng)獎臺上，面對著面，仿佛還站在跳臺上，等風與水露出溫柔的那一瞬間。

“這是……這是什么意思啊？”王靈芝好奇地問旁邊。

張釗大大咧咧地說：“不知道啊，但是我覺得好燃啊！”

雨好像停了，反正陸水是聽不到下雨的聲音了，但是周圍好熱鬧，他靜下心來好好地看隊長的臉。像是等比例放大，小時候就是這樣，長大了他們還是這樣。

“是不是該鞠個躬了？”顧風說完，耳朵就有點紅了。

“嗯。”陸水笑得合不攏嘴，眼睛里晶晶亮的，剎那間匯聚了場內(nèi)所有的光芒。兩只手這時候才松開，他們對著彼此彎下腰。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第三拜是該輪到他們了，就在他們摯愛的10米跳臺旁邊，愿望從10年前回到了今天，兩個人頭頂頭，都沒有走。

路樂原本還笑，笑著笑著猛然一僵，眼睛紅得像個兔子。這傻孩子……他忽然轉(zhuǎn)過身去，一大把年紀了，不能當著特寫鏡頭掉眼淚，丟人。

可上面兩排的王靈芝一下子沒忍住，淚水直接掉到了衣服上。

這一次鞠躬的時間比剛剛長幾秒，他們感謝對方的不放棄，也感謝自己的篤定和堅持，一路走來經(jīng)歷了不少事，最終都變成鮮花錦簇的未來。等到再一次站直，顧風單手取下自己脖子上的那枚金牌，掛在了陸水的脖子上。“你的給我吧，換一下。”

“干嘛要換啊，金牌都是一樣的。”陸水這樣說著，但還是快速地取下自己的那枚金牌，笑著看隊長戴上了。兩個人最后轉(zhuǎn)回原本的方向，對著主鏡頭一起傻笑著，他們將來還會再獲得金牌，但是永遠都會記得這一天，這一刻，這一場。

頒獎儀式就在一片歡騰當中走向尾聲，陶文昌一邊鼓掌一邊觀察著陳雙。顧風不開竅是太不懂風情，開了竅簡直行動力拉滿，剛剛當著人家哥哥的面親了額頭，然后又搞對拜這種事，恐怕陳雙已經(jīng)

在心思計劃好了108種拷問方式。

賽后慶祝宴恐怕會很熱鬧。

作者有話要說：

顧風：當著這么多人我得嘚瑟一下。

又又：亮血條吧！

全是瓜的慶功宴

比賽結(jié)束了, 陸水的心卻不安定起來。

剛剛……隊長在出分之后親了自己的額頭？他們還在領(lǐng)獎臺上三次鞠躬，還互相換了金牌？陸水摸了摸額頭，又摸了摸金牌, 幾分鐘前還擁有的真實感在這一秒蕩然無存。

人類在最興奮的時候經(jīng)常反應不過來, 冷靜過后反而開始思索, 重新腳踏實地。真糟糕，現(xiàn)在哥哥肯定知道他們的事了, 如果看到這些還感覺不出來，那么他不知道該說哥哥太單純，還是他對戀愛太不敏感。

頒獎結(jié)束后陸水和顧風先跟著志愿者離開一號場館, 男雙獲獎的6個人集體參加嚴格且正規(guī)的血檢環(huán)節(jié)。等到回宿舍之后陸水才從劉忠教練那邊知道水泊雨奪冠的好消息, 剛想出去找他就看到他回來了, 同樣壓著左手臂的肘內(nèi)側(cè), 顯然也抽過血。奇怪的是，他并沒有在水泊雨的表情上看出多高興，相反, 他比自己想象得冷靜許多，好似一夜之間不再在意得失。

“恭喜。”陸水摸了摸他胸口的金牌，“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不過你怎么不開心？”

“我沒有, 我沒有不開心啊，我只是……還沒反應過來。”水泊雨也摸了摸他的金牌, 替他開心也替自己開心，“這下可好了，等到暑假咱們就可以一起去夏訓營, 見識見識夢之隊的規(guī)格。”

“是啊, 我現(xiàn)在就開始期待了，我還想要夢之隊的簽名。”明明是3個月之后的事, 可是陸水已經(jīng)在心里進行倒計時。雖然他和隊長不能進國家隊效力，但能夠和他們一起訓練、學習，也算是圓夢。這時候教練們開始催促大家收拾行李，在這里住了好久，一下子就要離開了，每個人都有點不舍。

可是再不舍也留不住他們的，運動員背起行囊，永遠在路上。

收拾好之后就是閉營儀式了，還是在開營儀式的那個大禮堂。坐在上面的人仍舊是主辦方和工作組，包括劉欽東和謝鴻飛。正式開始之前跳水隊a隊和b隊8個人一起圍成一個圈，一個人勾著另外一個的肩膀組成圓形的隊形，算作他們獨有的慶祝儀式。

“太好了，這回咱們揚眉吐氣！”汪在晨早就想出這口氣，學校再也不會輕視顧風和陸水這一組，水泊雨也成功復賽。

“謝謝大家，等返校之后我請大家吃飯吧。”水泊雨很過意不去，“對不起哦，我不是不想你們來觀賽，只是我開賽前狀態(tài)不好，我怕你們都去了我緊張。”

“明白明白，理解理解，這些我們都心里有數(shù)，你別放在心上就好。”潘歌晃了他幾下，“以后再這么見外就不搭理你了啊！”

水泊雨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是，以后……我不見外了。”

這話說到大家的心里去了，雖然他們同為隊友，可是總覺得和水泊雨隔著一層什么。倒不是大家不把他當兄弟，而是水泊雨的心太重了，再加上他的背景和生長環(huán)境，倒是經(jīng)常和大家伙產(chǎn)生距離。如果說每個人都有磨合期，那么經(jīng)歷了將近8個月的相處，水泊雨的磨合期終于過去。

閉營儀式很快開始，隨著主辦方代表的發(fā)言，這段時間的封閉訓練告一段落，不管得沒得獎，大家都滿載而歸。這也意味著大一年級跳水隊的訓練大周期圓滿結(jié)束，畫上了一個滿意的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