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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江陽笑起來,像他們家客廳墻上那張黑白照,嘴角微微彎起來,像是壞笑,又像是發自內心的帶著暖意的笑。
我也跟著笑。
一切都會好的。
亡者會安心投胎,未亡者會珍惜當下。
前提是,如果第二天我沒有在無意間經過李老師辦公室時,聽見了江南跟李老師的對話。
“我答應了錢小道同學,如果江陽不進我們班教室的話就放他一馬。”李老師的聲音。
“這就是你身為教師的自覺?放任一個跳樓自殺的怨靈在校園徘徊游蕩?你怎么就知道他不會去殘害除了錢小道之外的學生?”江南的聲音。
“這個……”
“江陽是我弟弟,我最有資格懇請你除掉他。即使魂飛魄散,也比做這種孤魂野鬼強。”
我倒退幾步,后背抵上冰涼的墻。
——我以后每天都會來看你的,一直到找你自殺理由、安心投胎那天,也會親自送你。
一直到投胎那天,也會親自送你。
親自,送你。
作者有話要說:前面說治愈是開玩笑的
7、江南的自白
在江陽跳樓的幾分鐘前,我在電話里跟他說:求求你了,去死吧。
我們曾是親密無間的姐弟。
當然,只是看似親密無間罷了。
在他出生的一瞬間,我在父母眼中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一顆心,可能會分成兩份或是好幾份,卻絕不可能分的平等均勻。
擁有兩個以上孩子的父母,絕不可能給予幾個孩子同等的關愛。
即使他們偽裝的很好,掩埋于內心深處的偏袒卻還是會不經意流露出來。
比如父母來接我們放學,第一個牽起的總是江陽的手,隨后才將另一只手伸向我。
比如考試成績下來時,父母總是顧著安慰成績倒數的江陽“下次努力就好了”,而考了第一的我卻站在一旁無人問津。
比如我跟江陽搶同一個玩具或是同一個電視遙控器時,父母總是理所當然的命令我讓給他。
做姐姐的,就應該讓著弟弟。——這是世界上每對父母的經典臺詞。
那我就讓。
從小時候,一直讓到長大。
盡管我心中的厭惡和不滿已經多到快要溢出胸腔,可我還是盡職盡責的扮演好姐姐乖女兒的角色。
因為這個家很有錢。
父親經營的公司日漸壯大起來,我們的零花錢也漸漸多了。我不用再跟江陽搶電腦零食和遙控器,不用再跟他搶任何東西。他有的東西,我都有。
金錢能夠大大的滿足我的虛榮心。
穿著飄飄欲仙的裙子,挎著名牌包包,走在校園里,接受那些男生的目光洗禮,讓我感受到自己還活著。
我不是那個在家里總是遭受忽視和冷漠的可憐小女孩。
我不是那個忍氣吞聲假裝懂事的虛偽姐姐。
直到父親宣告家里的公司即將破產。
因為財務的問題,爸爸甚至被拘留了。
裙子沒有了,包包沒有了,化妝品沒有了,電腦沒有了,全部沒有了。
我又變回了那個可憐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