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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歸有一輛驢車停了下來。

車夫把他上下一打量，輕慢道，“小相公要去哪里？”

張紊開口才知自己嗓音粗澀難聽，“……回杭州城內(nèi)。”

車夫眼里有絲同情，“小相公，我這車是客棧里的，要收銀錢的。”

“我有。”

“你有多少？要廿錢的。”

張紊沉默地看了上去，那一車人俱是沉默。尋常時(shí)候，這一條路，了不起七八錢即夠了，如今翻了兩番還多，可不正是落井下石、雪上加霜。

張紊聽見自己鼻中一哼，“廿便廿。”

上車后，那一車人挪了處地方與張紊，車夫一面閑散地?fù)]鞭，一面隨口搭話道，“是遭了賊罷？這條路上不是一向安寧么……別是遇了野狐精怪……”

11

張紊默不作聲，那車夫自討了沒趣，又問道，“小相公住哪里？”

“張少師府。”

車夫登時(shí)回首，“哦？”

張紊眼睛閉著，淡淡言語，“我是張家小少爺。”

車夫眼瞪得圓溜了，一時(shí)止不住口吃，“你……你……是張家少爺？”

張紊黑黢黢的眼里終而染了絲笑意，定定望去，“是。”

車夫頓時(shí)失了聲。

車?yán)镆察o了下去。

張紊忍著股間顛簸，蹙眉緊緊夾著，那處異物感揮之不去，仍舊濕潤麻木，勾心的疼，疼得連口中干渴、腹中饑餓也似感覺不到了。

直至車?yán)镆晃粦驯е蓛旱膵D人試探問道，“公子若不舒服極了，不防吃些糕點(diǎn)睡上一覺，不嫌棄的話，我這里有一些好入口的。”

張紊辨出真心，微微吃驚，對(duì)她露了個(gè)笑容，“多謝，我并無大礙。”

原來多謝二字亦能習(xí)慣成自然。

城內(nèi)喧鬧繁華，吆喝叫賣此起彼伏，人聲鼎沸。

張紊下車時(shí)，車夫退了他車錢，愧疚道，“不知是張少爺，多有得罪，還請(qǐng)少爺見諒。

張紊只一冷哼。

一掂錢袋，買了兩個(gè)雪白大饅頭，幾口咽了，又在街邊坐了半晌，勻定心緒，這才往張府去。

那琉璃瓦當(dāng)，漆金門楣，雕鏤仙鶴，還兩只石麒麟的，正是張府。

他徑直往里走，豈料門人忽而發(fā)難，“誒誒！你是哪個(gè)！認(rèn)清楚了，莫要瞎闖！！”

張紊應(yīng)聲抬頭，往上一看，“不是張府么？”

門人倒笑了，“是張府，可你是誰？”

“我是張墨魁，你家小少爺。”

雖然狼狽，可貴氣、公子氣還在，門人教他唬住了，猶猶豫豫地仔細(xì)打看，“胡說八道！我家少爺怎會(huì)是長(zhǎng)你這樣！”

張紊一揚(yáng)首，“睜大你的眼睛認(rèn)清楚了再說話！”

門人喉間哽咽，欲言又止的模樣，“我進(jìn)去稟報(bào)老爺。”

張紊不是傻子，心下頓覺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