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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萬城自是不與他計較,難得紅蛟亦是不放心上,只見林方生跟隨那兩人離開,內心惱怒,卻被赫連萬城阻住,竟是不得騰手捉拿。
征漠師兄弟二人得了師尊口諭,不敢耽誤,一路急行,寶硯兒亦同行,出得宮門,便是北溟海底,水深陰冷黑沉,水中妖物卻已被珍珠宮內強大氣息驚得逃竄無蹤。
寶硯兒在海底行走幾步,推開海底砂石,惋惜低嘆:“這傳送陣太過殘缺,用過這次便盡毀,你們那老道師父只有自己游回去了。”
北溟海固然水深難測,幅員遼闊,妖物橫行,對已入化神期的師尊來說卻算不得什么,征漠兩個也不擔憂,如今他二人修為不足,留下反而令師尊分心,征漠更是一早就得師尊吩咐,找到師弟,立即回師門,不許耽擱。
故而征漠只是安撫握住師弟手腕,向寶硯兒道:“無妨,走吧。”
寶硯兒卻不睬他,而是巧笑嫣然轉頭看林方生:“這位哥哥,你待如何?”
林方生見過赫連萬城與司華鈞方才戰斗,對自家師尊亦是自信滿滿,即使取勝不能,師尊亦可全身而退,如今纏斗,也是為他是兄弟二人爭取時間罷了。便朝那小童頷首道:“一切聽師兄吩咐。”
寶硯兒似覺無趣,撇撇嘴,一道紅線自額頭裂開,繼而整張面皮亦從紅線處裂開,一個青年撐破寶硯兒整張表皮,直起身來,身周血水,將海水染得嫣紅一片,伴隨破裂表皮,漸漸散去。
那青年正是魔修閻邪。
魔修這等偽裝之法,當真是聳人聽聞,血腥殘酷。
閻邪卻神情松快嘆氣,抱怨那小童外皮窄小憋悶,一邊啟動傳送魔陣,三人俱進入陣中,一片黑光繚繞后,再次睜眼,三人已遠離珍珠宮,站在海邊小漁村旁。
那漁村顯是破敗已久,全無人煙,林方生自寶幻山被擒,至今足足四月,一時表情暢快,便仰頭看師兄,征漠亦是因師弟安然無恙,而去除心頭大石,眼神溫柔至極。
閻邪卻見不得這二人神色繾綣,道:“你二人要親熱何必在我面前……事既已了,我們就此別過吧。”
征漠頷首:“好。”
林方生見他們似有隱情,心中疑惑,并未多問。那魔修卻取出一個長條玉匣,遞予林方生,笑容亦是動人,如今回復真貌,自是沒有那垂髫小兒稚氣,神色間天真坦誠,卻一點不差:“方生哥哥,你在珍珠宮中回護于我,我都記著了,他日有緣,定當回報。”
林方生聽他叫得親切,也覺有趣,卻并不接那玉匣:“你為何要送我禮物?”
閻邪笑得狡黠,將那玉匣往林方生手中一塞:“并非禮物,乃是你遺落珍珠宮里的東西罷了。”而后召出白骨杖,躍身其上,須臾便消失了身影。
林方生疑惑打開玉匣,一條粗長黝黑物事置于其中,竟是被他扔掉的石精。
一時面皮發燙,飛快關上玉匣,扔也不是,留也不是,全身猶如火燒起來。
征漠看他表情變換,卻未開口相詢,他從儲物囊中取出一艘寶船,林方生瞧得清楚,乃日常萬劍門弟子集體出動才可使用之物,如今為護他安然回歸,全動用上了。
師尊對他,當真是千寵萬寵,卻又叫他,如何回報。
當真是應了古人那句: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
林方生入了寶船,那法寶便悄然騰空,無聲無息穿梭云層之中,向著萬劍門所在地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