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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shù)日悄然而過。
夜深了,馬車一路顛簸,車輪的響動和車夫偶爾的揮鞭在這漫長的路途中已經(jīng)成為一種寂靜,遠(yuǎn)方已經(jīng)可以望見楓城的燈火,今晚便能抵達(dá)楓城。
這種寂靜突然被打破,馬兒嘶鳴一聲急急的停下,不敢在挪動一步,車上的兩人茫然無措。
“怎么了?”李秀林被這突如其來的停頓驚擾,身體撞在了車廂前,不由得問起了車夫緣由。
“不知道,馬兒好像受了驚嚇,不敢動了。”車夫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好好的馬怎么就受驚了。
本來幽暗的野外顯得更加陰森,就在兩人疑惑時,從黑夜中漸漸浮現(xiàn)出了四道人影。
四人身著黑袍,面部也隱藏在黑袍里面,只留下四雙銳利的眼睛。從氣場上來看,這四人絕對不是非凡之輩。其中三人眼神淡漠,看不出任何感情,另外一人則充滿了不屑,如俯視玩物。現(xiàn)在就算告訴李秀林這幾人是天兵天將,李秀林也不會有絲毫懷疑。
李秀林與車夫都只是凡人,感受不出具體的特別之處,只是那股無形中散發(fā)的氣勢讓兩人額頭冷汗直冒,心悸不已。
“夠了,他們都只是凡人。”看似領(lǐng)頭的黑衣人淡淡的說了一句。
眼神不屑的黑衣人輕蔑的搖了搖頭,停止散發(fā)自己的氣場。此時李秀林與車夫才止住了內(nèi)心的悸動,喘了幾口粗氣。
在車夫驚魂未定時,李秀林走下馬車,恭敬的朝四人拱手相拜,“各位大人有何貴干?”
“我們要檢查一下你的馬車。”看著李秀林恭敬的樣子,領(lǐng)頭的黑衣人直接表明了來意,
雖然對方的要求并不合理,但在那股氣勢上,李秀林內(nèi)心并沒有多少不快,反而直接退后,示意對方請。看來他們是要找什么東西。
黑衣人頭領(lǐng)登上馬車,拉開車簾,掃視了一番,眉頭一皺,并沒有找到自己想要東西,隨后打了手勢,四人又一聲不吭的消失在了黑夜中,只留下了茫然的兩人。
“看來他們是在找什么東西。”李秀林向車夫說出自己的想法,“他們還稱我們?yōu)榉踩耍?..”
此時車夫已經(jīng)緩過神來,正在安撫受驚的馬,打斷李秀林說道:“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走吧公子,忘了剛才的事,別誤了我們的行程。”
看來車夫在外闖蕩,也有了自己的經(jīng)驗,安撫好馬后,動作利索的出發(fā)了,看來他不想在這城外多一步停留。
得到車夫的忠告后,李秀林便沒有再問,只是腦海中仍回蕩著四人冷酷的眼神,還要那黑衣頭領(lǐng)拉開車簾袖口露出的金蝎刺繡,攝人心魄。
馬車馬不停蹄的朝楓城奔去,速度相比之前快了許多。
也許是這幾天舟車勞頓,讓李秀林想呼吸呼吸外面的空氣,又或者是剛才的一幕太過突然,讓他想欣賞一下周著的風(fēng)景與布滿繁星的夜空。李秀林拉開車窗,百無聊賴的觀望著四處,突然他看見不遠(yuǎn)處似乎地上倒著一個人。
“車夫,停一下。”李秀林連忙招呼車夫停下馬車,去探個究竟。他走進(jìn)一看,的確是個人,還是一個女人,滿臉灰塵,昏迷不醒,在黑夜中也看不出相貌。李秀林將女子抱到馬車旁,女子不重,可以說十分輕巧,借著馬車的燈隱約能看出女子五官端正,雖然此時面部渾濁不堪,想必洗凈后定是花容月貌,李秀林突生一種預(yù)感,那四人尋找的就是這個女子。
“我們把她送到楓城的醫(yī)館去吧。”李秀林面露愁色,這女子情況似乎很不好,氣息微弱,若不及時送醫(yī),恐有危難。
可車夫卻犯了難,為難的說道:“公子,聽我一句勸,就當(dāng)沒看見,她與你我非親非故的,何必多添一事。而且搭上這事,恐怕會有惹不起的麻煩,就算她只是個普通人,這半死不活的,醫(yī)藥費也不是一筆小數(shù)目。”
車夫眉頭皺的比李秀林還厲害,很明顯,他并不想沾上這事。
那四個黑衣人絕對不是等閑之輩,可是不救她,她必死無疑。自己雖然算不上圣人,但也是個讀書人,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的事,李秀林還是知道的。
“大丈夫立于世間,當(dāng)行正道。如今我豈能見死不救,而且萬一她就是個普通迷路的人,和那幾人沒關(guān)系呢。這樣吧,醫(yī)藥費的事我出,你把我們送到楓城后,此事就與你沒有半點干系了。”心中正氣使然,李秀林決定幫助這生死未卜的女子,于是堅定的開口。
見李秀林話已至此,車夫也十分無奈,只能說道:“好吧公子,老頭我什么都不知道,送你到楓城以后,我們就當(dāng)沒見過面。”
李秀林聽到車夫這有些刻薄的話,卻十分開心。
“謝了。”李秀林朝車夫深深的抱拳,雖然這老練的車夫并不想沾染是非,但在他的一番勸說下,勉強(qiáng)同意了救這個女子。
“事不宜遲。”車夫連忙幫李秀林將女子帶上馬車,揮動著鞭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朝楓城趕去。只留下城外的森林,被遺忘在身后。
原本悠哉的旅程變得緊張起來,車夫與李秀林二人此時心中只有一個想法,那便是不在遇見剛才那四人,能夠安全的抵達(dá)楓城。
可萬事總不如人意,就在兩人已經(jīng)看見楓城的城門的時候,前面四個熟悉的如同天神般的黑衣人影站在道路中央,再次攔下了他們。
隨著馬兒一聲嘶鳴,馬車停在了他們身前,這一次,氣氛更加凝重,車夫與李秀林心中的慌亂比之前更甚。
李秀林顫顫巍巍的下了馬車,恭敬的朝他們四人一拜,說道:“不知各位尊人又有何事?”
其中那位神情高傲的黑衣人此時見著李秀林神色不自然,冷汗滴落,于是冷冷的開口道:“你為何如此慌張,莫非心中有鬼?”
被這黑衣人如此一問,李秀林心中大駭,但頭腦一轉(zhuǎn),謙卑的說道:“在下只是一介書生,入楓城趕考,先前與諸位相遇,深知各位武功蓋世,都是人中豪杰,此次再遇,竊以為上次有所怠慢,因此深感惶恐。”
四位黑衣人對眼前書生的這番話倒也相信,因為他們的氣場,的確能讓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驚魂難定,如此兩次相遇,定是嚇著了這書生。
不過,他們并沒有因為相信書生的話就不履行自己的職務(wù),還是為首的那位黑衣人站出來說道:“對于此事,我們也沒有辦法,還是得搜尋一下你的馬車。”
李秀林聞言,腦袋嗡的一聲炸開,不過此時他還是強(qiáng)行保持著冷靜,他無能無力阻止這一行人,只能硬著頭皮說道:“請便。”
“咚咚咚!”
隨著為首的黑衣人走向李秀林的馬車,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臟之上一樣,讓他喘不過氣來,等到黑衣人掀開車簾,檢查其內(nèi)時,他心中甚至有一種吾命休矣的感覺,不由得咽下一口口水,只等得這幾人發(fā)起威來。
黑衣人頭領(lǐng)拉開車簾,整個人隱了進(jìn)去,再次將李秀林的馬車徹頭徹尾的檢查一遍。
當(dāng)他看見馬車內(nèi)昏迷的女子后,雙眼一凝,胸膛起伏不定。
瀕臨垂死的女子,正是他們一直在追殺的人!
不過他此時默不作聲,強(qiáng)令面色從容下來,轉(zhuǎn)身便下了馬車。
“還是沒有。”
黑衣人頭領(lǐng)對著他的同伴淡然說道,自然的拉上簾子,與其他黑衣人目光交流一番,微微額首。
既然此處找不到目標(biāo),那定當(dāng)還在他處,這些黑衣人便在沉默中再次不辭而別。
這令人魂飛魄散的危機(jī),竟然自行解除了!
李秀林本以為此命休矣,但聽到那黑衣人的話語后,心中頓時察覺到生機(jī),只待得四位黑衣人再次隱入黑暗中時,他才猛的吐出一口氣,松下心神。
此時的他冷汗浹背,猶如丟了半條命一般。
李秀林不敢想為何為首的黑衣男子要說出那句話,難道他們找的并不是那位女子?他也不敢與車夫多言,爬上馬車之后,車夫自覺的催動馬車,兩人朝著楓城沉默的趕去。
所幸平安的到達(dá)了楓城,將兩人送到最近的醫(yī)館過后,車夫迅速的消失在了夜色中。望著車夫離去的身影,李秀林即使沒有在外闖蕩過,也十分理解他的做法,甚至對于車夫懷有濃濃的歉意。只差一點,就因為他的正道之舉,害得自己與車夫罹難。
到醫(yī)館之后,女子被送入內(nèi)室清理治療,留著李秀林在外面等待。不一會兒,走出來的頭發(fā)花白的醫(yī)師眉頭皺成一團(tuán),詢問李秀林:“你是她的家屬嗎?”李秀林只能回答是。
老醫(yī)師捋著胡須,嘆氣道:“小兄弟,你的這位女眷情況不妙,血是止住了,其他的東西我就沒有什么辦法了,只能給她開幾劑大補元氣的藥,看天命了。”
“看來情況不是一般的不妙,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藥我也幫她買,是死是活,就看她的造化了。”李秀林如是想到,于是隨著老醫(yī)師去藥房付錢取藥。
“啊?!什么?這些藥這么貴?”李秀林一聲驚呼,難以置信。
“小兄弟,你知道,續(xù)命的藥,哪有便宜的。如果覺得實在太貴,老夫也推薦你別買,反正也不一定有用。”老醫(yī)師也只能這么說道,畢竟藥材不是蘿卜,醫(yī)館也要運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