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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打開,從車上下來的是喬慕冬。
喬慕冬這人有時候很矛盾,明明肩寬腰窄,個子又高,標準的模特身材,穿上這么一身服帖得體的西裝,就好像從直接從電視廣告里走下來的一般,偏偏他又在天已經(jīng)快黑了的下午帶了一副墨鏡,遮了半張臉。
在何喻看來,喬慕冬就是一張暴發(fā)戶的嘴臉。
喬慕冬顯然也看到了何喻,他不像付晨山那么好說話,也沒什么耐心,走過來拉著何喻的手就要把他往車上拖。
何喻手里還拿著水壺,哪里肯跟他走,掙扎道:“放手!”
喬慕冬仿佛沒有聽見。
何喻拿起水壺朝他肩膀上用力砸去。
喬慕冬停了下來,語氣里滿是不耐煩,“鬧什么鬧!跟我走!”
何喻使勁掙開他的手,退后兩步,也有些生氣了,“憑什么要我跟著你走?”
喬慕冬伸手把墨鏡取了下來,蠻橫道:“沒有憑什么,我叫你走就得走!”
何喻微微仰起頭與他對視。
喬慕冬的眼睛很亮。何喻還清楚記得在監(jiān)獄里那些日子,喬慕冬從上鋪伸下一條長腿來在他床跟前晃,何喻有時候被晃得煩了,伸出頭朝著上鋪喊:“有完沒完?”這時候喬慕冬就會從上面探出半個身子來看著何喻,雙眼明亮,何喻能從里面清楚看見自己的倒影。
喬慕冬是吃軟不吃硬的,何喻比誰都熟悉他的脾氣,以前也常跟他硬著唱反調(diào),那無非是何喻自己不好過了,也不想喬慕冬好過??墒乾F(xiàn)在,何喻還想好好過日子,他耐著性子放軟了聲調(diào),“你不要蠻不講理,有什么事情好好說不行嗎?”
喬慕冬語氣依然冷硬,他說:“我下午叫人來給你帶話了?!?
何喻點頭,“是啊,我知道。”
喬慕冬火氣頓時上涌,“你知道還不收拾好了跟我走?”
何喻平淡說道:“我說我知道,沒說我答應了。我現(xiàn)在在工作,你就算有事要找我,也得先征求我的意見吧?”
“屁的意見!”喬慕冬吼道。
突然,有人站在喬慕冬的車旁邊,伸手輕輕扣了扣后車廂。
喬慕冬和何喻都轉(zhuǎn)頭去看,見到黎唐站在他們身后,抱著雙臂,說道:“車挪開,別擋我門口。”
何喻連忙向黎唐道歉,“黎哥對不起,我馬上讓他挪。”
喬慕冬卻是問道:“什么人啊?”
何喻拉著他手臂,讓他快點上車,“我老板。你別鬧事,快點走吧?!?
喬慕冬哪里肯走,反手握住何喻的手,“你也上車?!?
何喻被他糾纏得煩了,吼道:“你這人怎么說不通?我跟你說了我要工作,現(xiàn)在走不開!我九點下班,你到時候來找我吧,車別停這里,擋我們生意了!”
喬慕冬問:“九點是不是?”
何喻說:“是啊,九點!”
喬慕冬終于是放了手,他拉開車門,指了指何喻:“等著!”然后坐進去發(fā)動了汽車。
何喻看著喬慕冬把車開走,忽然覺得有些筋疲力盡,他本來以為出了獄,世界這么大,以后就不用再和喬慕冬這個人糾纏了,沒想到自己還是轉(zhuǎn)到了他眼皮子底下。
何喻回頭望了望食有味的招牌,忽然開始猶豫,自己是不是還應該在這里干下去。如果只是凌云,只是付晨山還好的話,現(xiàn)在加上個喬慕冬,他就真的有些應付不來了。
黎唐依然站在街邊上,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