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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帶你去燈市。”
酈寅初一看桌上殘渣剩菜,還有些舍不得,一手抓了幾個月餅塞在兜里,任孫少爺拉著走了。
街上極熱鬧,摩肩接踵,萬人空巷。天上點點,既有星光,亦有燈光。
“那是天燈,你也想放么?”
酈寅初垂下頭看他,微微點了點頭,竟是有些羞赧了。
孫少爺一拍他厚實肩膀,“等下就替你買一個。”
覃鎮湖里浮滿了羊皮小水燈,燦若繁星,輝火熠熠,公子小姐油郎阿娘不分門第,都擠在岸邊。
“你看,不論哪個是皇帝,哪個是大王,百姓也還是一樣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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酈寅初當他醉了才說這些,隨口道,“他們縱是爭到你死我活,也過不到這樣舒心的日子。”
看了會水燈,孫少爺便掏錢買了個天燈,指導著山寨大王笨拙無比地將燈放上了天,看他呆呆望著,忙聳他,“快許個愿望!快!”
酈寅初望新奇似的看那薄紙一層飛上了天,一閉眼,許了個愿。
只見那紅光愈飛愈高,漸漸的不知熄在了哪一層碧落。
便如佛祖收了那片紙似的。
孫少爺走得累了,酒意也涌了上來,隨意找了個涼亭,靠在木闌上,許是舒適,他便將兩腿也折了上去。
這姿勢看在酈寅初眼里,就如美人橫陳,迎君品嘗,心念一動,挨著他坐下,一只手不動聲色的放在了他腿上。
孫少爺感慨其實良多,他想起當日酈寅初還是殺人越貨的劫匪,傷了他的弟兄,奪了他的貨款,今日卻和自己說不清道不明,曖曖昧昧。
“想我小時候,祖父母總牽著我來逛花燈,甚么燈是聰明燈,甚么燈是傻燈,我總盼著他們長命百歲,原來不行,”他一頓,“父親去外省談事,恰逢那年先帝駕崩,皇子內亂,被強征入伍,沒多久就傳回噩耗,我母親聽了,絕食三日,同祖母先后登遐,惟祖父養育我們,到我弱冠之年,祖父也因病仙逝,剩我一個弟弟,幾個年紀小的表親……每到中秋,別人家一家團圓,我真是……”
說不出的羨慕。
酈寅初拿手拂了拂他鬢發,“我也不是天生盜匪,家父本是從二品威武大將軍,同是先帝駕崩那年,做了皇子內亂的牲祭,得了個家破人亡,家里老奴綁了個乞兒代我上了刑場,父母兄弟,獨我活了下來。”
他恨意透出了牙縫,怨艾滲出了骨血,孫少爺想起當初拿著他那枚印章,還道酈姓耳熟,原是守邊大將,不由默了。
酈寅初道,“救我的人去世之后,我流落街頭,有想吃的、想要的,只有動手去搶才有,要阻擋我得到的,只有殺掉才無障礙,我做了多年盜匪,還要學著愛人,你等我么?”
孫少爺面上一紅,怒斥他,“說這些話你也不嫌羞恥!男子同男子本就為不倫,何況……何況我怎會喜歡你這老粗!”
起身來,逃也似的回家去了。
酈寅初不急不慢,心里懶懶迷迷,晃晃蕩蕩,只覺欣喜。
這夜孫少爺剛熄了燈,就聽得窗閂吱呀作響,目視著一個巨黑人影踱到他床前,撩了蚊帳,探頭進來,也不喊,也不叫。
那人扳著他的臉吻了下來,聲音里是全然笑意,“我的好少爺。”恁是上道。
正是酈寅初。
孫少爺惱羞成怒,屈膝去頂,山寨頭子一手一格一擋,掀去了毯子,莫名地把他牢牢壓在了身下,一寸一寸,密密貼合。
酈寅初尋到他一只寬袖,將一只長臂從他袖口鉆了進去,丈量著他皮肉,直摸到了他胸前小粒上,重重一掐,“痛!”